第十八章 隐秘的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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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鲁黝黑的瞳孔急剧收缩,显露出圈圈褐黄色的瞳仁,身子猛然一颤,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而后低垂着头颅,双手使劲抬起搓揉了眼角,陷入了沉默。

   苏文阿尔尼亚自然是居高临下地俯瞰到了一切,他微微摇头,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无奈,终是开口打破了沉寂:

   “小克,不可丧失希望。”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1

   借用了菲利索托斯的著名诗句,淡淡而又稳重地安慰着。

   苏文双翼一震,逐渐回缩,缓缓落于通道尽头,身子微仰,直视着正对的半开半掩,透着灰白雾气的门户。

   沉默些许。

   苏鲁再次抬手擦拭着低垂的头颅,身子轻微抖动着扬起,除了微红湿润的眼角并无过多的其他负面状态。

   “苏文,即将开启冒险之旅的我们说不准在祂们的舞台上同样星光熠熠呢?”

   略显干涩而又嘶哑的嗓音自嘲般地反问道,而后又继续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或许,我们足以打破这恶心的舞台呀。祂们又有什么资格肆意玩弄?”

   “生而为人,我不惭愧!”

   此刻的苏鲁面红耳赤,暴涨的血管微微凹起,看似无神的面庞涌现出了些许潮红,眸子更是显得锐利决然。

   苏文听着这些话语,失神地怔了怔,微微张口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

   苍遒的古树屹立在连绵不绝高低起伏的耸然山脉,其间广博地游荡着连续不断的轰然震响,犹如奏鼓鸣笛,刀剑摩擦之音。

   “为了齐达内!”

   严整肃穆的宣誓声夹杂着刀枪棍棒的撞击,恶意诡惘的咆哮嘶吼,而后同样蕴含着血腥四溢的咸臭味。

   嶙峋的林间,正上演着一场更为激烈残酷的斗争。

   那是罪恶之争。

   文明之斗。

   种族之战。

   无数泛着恶心可怖的绿色粘液,伸展着畸形滑软的湿润触手的各式怪物凌乱地匍匐蠕动在崎岖的林地间,疯狂宣泄着混乱的思维。

   牠们无疑是这个疯狂世界里最卑微,同时却也是最阴暗的生物。

   有的还保留着原有的人类身形,干瘪的面部枯黄黯淡,下半部分却长着几条可怖的憎恶的带着绿色粘液的蠕动触须,四肢长着尖锐修长紫黑指甲,全身附着着鳞片。

   有的则面目全非,狰狞苍白的脸庞上涌现出许多肿胀泡白的脓珠,不经意间便可涌流出杂黄偏白的脓液,身体怪异地膨胀着,尤其是生育器官呈现出突兀的尺寸。

   有的则身披破碎黄袍,面部笼罩在满是嫩黄蠕动触须的皮罩之下,仅露出布满癫狂炙热却又显得睿智深奥的眼瞳。黄袍下的躯干饱满硕大,却依稀可见其中的流动充盈之感。

   此刻,这群星界里可憎的生命正迎战着另一个古老的人类文明。

   此刻,一群蓝色西装白色面具的人类正与牠们战斗得如火如荼,惨烈无比。

   “砰砰砰~”

   一身着常见猎人劲装的灰发男子手持两把电磁冲击式短枪,身形偏转,左右开弓,脚步轻点遊梭于可怖之物间频频扫射,气势魄人。

   一瞳孔透金,齐肩黑发的风衣男性手持翡色青铜长剑在另一侧云淡风轻地舞动挥挡,横劈竖砍,轻挑慢刺,形成圈圈游荡的剑罡,轻描淡写地攻击着要害之处,威力惊人。

   “兰顿,我们先撤!”

   一道焦急气喘的艳媚女性嗓音响彻林间,回应的却是接连不断的打斗声。

   “啊!为,为了……齐达,……内!”

   “为了齐达内!”

   远侧某一黄袍生物忽地停滞下来,而后黄袍猛然炸裂,其间蠕动着的粘稠状躯干刹那间膨胀,便化作丝丝缕缕的黄白色痕迹渗入周围的一切。

   自然也带走了许多鲜活的生命。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不止,在阴翳的林下中显得煞人。

   “哼——撤退!”

   威严庄重的冷漠声色传出,却透露着几分无奈,落魄,以及哀伤。

   片刻后,除却些许模糊不清的嘶吼声,便只剩下满地粘液,触手,血肉,以及落日余晖下横陈地面的蓝西装白面具,在静默无声中闪烁得熠熠生辉。

   …………

   失神的苏文二人于恍惚中隐约听见一道飘渺无踪却又宛若近在咫尺的音韵,刚欲抬腿迈入门户,下一瞬间便猛然惊醒。

   “小克,听见了吗?”

   苏文回过神来,略显惊诧地问着身旁情绪大致稳定的苏鲁克。

   后者微微点头以示赞同,吞咽下一团口水,竟先行迈出了步伐,目光深深地说道:

   “不论如何,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苏文阿尔尼亚默然地点点头,亦是趋步行至那门户背后明显异常的荒野。

   【荒古原野】

   久经时间摧残的碑文毫无磨损的迹象,墨武岩的硬度同样如故,好似在介绍着身后这充斥着灰白色泽绝望氛围的无际原野。

   平坦的地势延伸至同样泛着灰蒙蒙雾气的天际,其上残留着些许枯竭泛黄的草根,以苏文的视角来看,无疑像极了之前巴托湖外的古蕨。

   刚一迈步进入荒野的边缘,二者耳际旁的诱惑魔音霎时间显得更加强烈,乃至于如同蛊惑人心的魔鬼一般淳淳善诱。

   苏鲁额顶不出意料地浮现出硕大的汗珠,狠狠一咬牙关,身体周围便涌现出浓郁的纯白剔透的光晕,堪堪稳住身形。

   苏文则微微张开血紫双翼,敛去眼中的银色光束,一步步迈向荒野之内,径直朝着最近的残败石碑而去。

   心中若有若无的骚动愈发强烈,苏文二人的速度同样也愈发缓慢。

   却终究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那距离较近的一块石碑之前。

   与之前的墨武岩石碑不同,这残缺的半块无疑简陋破旧了许多,其上的文字同样略显模糊不清,只能识别一麟半爪。

   “伊思墨洛温之墓。”

   之后便是大半面近乎空白的磨痕。

   “执掌“光辉帝国”第五集团军——罚天军团。”

   “……镇压【炽天使(seraphim)】……”

   勉强阅读得出的支离破碎的记载之后,便已进入尾声,墓碑的最后写到:

   “长眠,亦是归宿。”

   “帝国历2019年8月。”

   遒劲有力,深刻清晰的字迹映衬在残败的墓碑之上,令苏文二者哑然。

   一旁的苏鲁更是微微低头,像是在为这位记载着镇压过【炽天使(seraphim)】而殒命的功绩的陌生人哀悼。

   或许是有同病相怜的感受吧。

   无言,继续在如潮水般的心灵蛊惑之下前行,途径一道道残破不堪的石碑。

   有些早已磨去了名讳,有些则本就是空空白白。

   皆是所谓的罚天军团战士的墓碑。

   一旁枯枝败杆上咕咕啼鸣的咕咕精,嘴中吐露着白色泡沫,点点滴滴地坠落在灰白色泽的平地深处。

   却并未引起苏文的注意。

   “霍伊斯借用了旧帝国的力量封印了祂吗?这处由他们建造的荒野平原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啊。”

   “毕竟那心中长久蛊惑的声音绝对不会属于那所谓的【gabriel】,反而有些盖娅修尔纳斯的韵味。”

   心里暗暗闪烁着这般念头,苏文愈发深入这灰白原野,即将迈进中心地带。

   微微抬头放眼望去,苏文却出奇地怔了怔,映入褐黑色眸子的竟是一块高耸的墨武岩石碑。

   之前从未见过的仿若凭空出现一般。

   身后纯白光晕愈发剔透的苏鲁同样注意到了那块石碑,心底一紧,抹了把面颊上的淋漓汗水,开口叫道:

   “总是这样装神弄鬼……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似乎是极其有礼貌地回应苏鲁之前的抱怨,这目前荒野平原之上的唯一活物,咕咕精们一跃而起,嘈杂而又迅猛地滑过灰雾,消失不见。

   而仅是下一瞬,平坦的地面突兀地发出轰杂的震响,周遭的残碑断壁同样颤抖起来,只剩中心处的巨型墨色碑壁。

   “来吧,来吧,来吧!”

   “坠入深渊的天使,洁白羽翼染成了血色。误入魔狱的囚徒,怎可祈求归宿?”

   同一时间,内心深处的蛊惑之音猛然爆发出难以揣测的力量,刹那间便强烈撞击着二者的心灵。

   邪恶魅惑的嗓音在心间乱窜,苏鲁身侧笼罩的纯白光晕缓缓消散,脚步同样也踉跄了几下。

   苏文背后的双翼同样无法继续支撑,先是片羽化作了血紫光泽,而后翼膀回缩,无影无踪。

   天穹与地庐的边界之间毫无预兆地涌现出轩然风暴,席卷荒野,更带起了附于墨武岩石碑的点点尘埃。

   其上硕大巍峨的文字古朴典雅,短短数行便记录着历史之中掩埋的隐秘。

   『【gabriel】(其一)之墓』

   『魔鬼【厉】之墓』

   『【帝者(前)】——耀墨洛温之墓』

   三个足以震古烁金的名字篆刻于古老神秘的石牌之上,将苏文的目光牢牢定格在那恢宏之处。

   以致忽略了周遭的变化。

   灰白雾气无声涌动着,残破墓碑粉碎自灰土中浮起,天际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白金之色。

   ps:1出处英国著名诗人雪莱《西风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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