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后,都暻郁熟练地煮好了白粥,怕没味就放了一勺糖。
“不放两勺吗?”“一勺糖,刚刚好。”都暻郁拿着木勺搅了搅白粥,头都不抬的脱口而出,转身去找柜子里的青花瓷碗。
朴灿烈面无表情的眨眨眼,想笑又笑不出来,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里,有热气往上飘的白粥,承在青花瓷碗里,格外清丽。
“我去书房看会儿书,待会儿过来陪我。”都暻郁抬手抚了抚泰迪毛,桃花眼里那浅浅的情意流动在两人之间,朴灿烈闭眼,轻轻一笑,感受到额头上那温柔的一吻,终于笑出了大白牙。
都暻郁的脚步很轻,背影却很挺直,身上穿着白灰色的休闲服,行走在古朴的走廊,完美融合其中。
朴灿烈看了好久,直到转弯处没了都暻郁,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端着热腾腾的白粥,走到了边伯贤的房门前。
招风耳仔细听了听,房间里并没有一点声音,朴灿烈所幸开了门,把白粥放在小茶几上,转身一瞬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叫什么啊!”刚刚睁开眼睛的边伯贤,被他这么一叫更加头疼了!皱眉看着惊吓过度的朴灿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呀!伯贤啊!你醒了!”朴灿烈一下一下顺着自己的小心脏,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被边伯贤这么一惊,心情居然也放松了许多。
“嗯”边伯贤动了动胳膊,感觉没力气,朴灿烈心细的把他扶起来,靠着床坐着。
“你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早饭也没吃,刚起来也应该饿了吧。”“诺,那是暻郁给你煮的白粥,在中国一般虚弱的时候都喝这个。”朴灿烈也没给边伯贤说话的时间,直接头撇了撇,小心翼翼的关注着边伯贤。
边伯贤原本低着头听着,耳边忽然听到了“暻郁”,困乏的双眼一秒便清醒,无力的双手握紧了柔软的被褥,颤颤巍巍的看向了那碗平淡如水的白粥。
朴灿烈得到了答案,脸上也没了笑容,垂眸四处看看,打量着古朴雅致的房间,突然想到刚刚都暻郁的背影,那一副极为契合的画面。
两个人各有心事,房间静谧了许久,朴灿烈先打破了平衡。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朴灿烈边说着露出僵硬的笑容,边伯贤也尴尬的点点头。
“伯贤”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朴灿烈双眼一眨,终是唤了一声,边伯贤没应答,但他知道边伯贤在等他说。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也知道你心里很复杂,但请答应我,如果暻郁不愿意的话,不要逼他,他很容易心软的。”
朴灿烈最后的话语都带着颤音,没说完便立刻大步离去,沉重快速的脚步声,有几下踏入了边伯贤摇晃不安的心房。
仿佛世界突然安静,边伯贤心慌的厉害,大口大口的呼吸,地震的瞳孔不停看来看去,最后停留在那碗白粥上,彻底支离破碎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很轻很轻的咬着嘴角,睫毛一眨便是眼泪的奔腾,无力瘦弱的手没有力气,抬都抬不起,只能紧紧抓着褶皱的被单,沉默无声。
一秒,两秒,三秒,在这一刻是他眼泪掉落的频率,不紧不慢,不大不小,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滑落到被单上,湿润了一大片。
明媚的四月天,暖阳照射在崭新的四合院,透过苍天大树的树梢,看到了朴灿烈跌落在地的身影。
朴灿烈和边伯贤的房间仅一墙之隔,隔音效果太好,所以他跌落在地的动静,边伯贤都没察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朴灿烈也不挣扎,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两眼无神看着天花板,一直喃喃重复着,一遍一遍,声音很小很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边伯贤抹掉眼泪,费力的伸手碰到了那碗白粥,双手颤抖却稳稳的端着,一勺一口,很慢很慢的吃着,眼眶通红,哭的清亮的眼眸如黑曜石般,纯粹,悲伤。
边伯贤是冷静的,他没有大喊大叫,他没有质问朴灿烈,他压抑着脾气,独自承受着本不该得的痛苦,还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而朴灿烈,诚如他所言,他是自私的,在好兄弟和爱人间,他终是选择了深爱的都暻郁,但他也有那么一点小私心,他给边伯贤留个一个小小的出口,一个小小的希望。
如果都暻郁不愿意的话,你不要逼他,他很容易心软的。
如果,都暻郁愿意的话,朴灿烈也不会阻止的吧。
窝在书房的沙发里,都暻郁对着沏好的太平猴魁愣神,他在想都暻秀,在想边伯贤,也在想金钟大。
“咚咚咚!我可以进来吗?”精致的雕花门,金钟大探出了可爱的小脑袋,好看的眼睛看了书房一圈,确定没第三个人后,赶紧关门跑到沙发上做好,拿起桌上的茶,不紧不慢的喝完。
都暻郁纵容的看着这一切,也不出声,任由他一杯一杯喝着茶,还抽空拿出柜子里的小点心,给他摆放在桌上。
“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了?”金钟大吃的欢快,一口一块填进去,都暻郁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轻松熟稔,就像已经习惯了多年的老友般。
“太无聊了,哎!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应该跟着lay哥和韬去逛逛北京。”“对啊!你为什么不去呢?”都暻郁难得能补金钟大的刀,挑了挑眉,心情奇异的好。
“呀!都暻郁!”金钟大被他说的话一堵,手里拿着的小点心也不是那么想吃了,只能赶紧喝了口茶,立刻生气的喊了声。
“好,好,我的错,行了吧。”都暻郁恳求的眨眨眼,顺便还推了推精致的小点心,外貌和美食的双重诱惑,让金钟大立刻往口里填了一个小点心。
“说吧,来书房干嘛?难不成,你还想看中文书?”都暻郁挑眉,金钟大应该不会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吧!中文都没学好呢!
“哎呀!我就是无聊啊!就来找你玩了。”金钟大吃饱喝足,躺倒在沙发上,乖巧的勾起猫咪嘴角,眯着的双眼恰好与都暻郁那双桃花眼碰上,两人靠的很近,看的也清楚。
都暻郁悄悄勾起了嘴角,实在是金钟大此时呆愣的模样太可爱了,就像一只偷懒的小猫咪,而且。都暻郁伸手,轻轻拂过金钟大的嘴角,将不小心沾上的点心抹去,眼神温柔的都要掐出水来,彻彻底底让金钟大那颗心小鹿乱撞,扑通扑通的跳个不行。
“怎么了?看呆了?”转过身的都暻郁,看到金钟大还是这般傻样,不由伸手抚了抚那头柔顺的黑发,嘴角溢出了惬意的浅笑,美好又自然。
“嗯,看呆了。”金钟大反应过来,眼眸一转,也笑着理直气壮的回答,反倒让都暻郁有些惊讶。
“是吗?”都暻郁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口,遮盖住了隐隐上翘的嘴角,金钟大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颇有几分桃花盛开之姿。
“暻郁,我要,说中文。”金钟大用中文说时,停了两下,语音基本标准,起码都暻郁一听就比较清楚,尤其是他的名字,金钟大念的很准很准。
“说中文。”都暻郁纠正了一遍,浅薄的唇一开一合,在阳光下竟然超乎意料的好看,金钟大看呆了一瞬间,神情恍惚的跟着重复了一遍。
“说中文。”“对了,这个音是对的。”都暻郁起身,从古典老旧的书架上,找到了当年他学韩文时,爷爷亲手给他编制的一本书,还专门找了出版商订制。封面被保存的很好,边角却仍有些泛黄。
“这是?”金钟大走到他身旁,看他双手拿着这本封面简朴至极的书,有些好奇。
“我小时候在这里学韩语,爷爷就专门给我订制了这么一本书,找遍全世界,也就这么一本了。”都暻郁浅笑着翻开,光是触摸就有些感慨,原来不知不觉,有这么多年了。
“那,爷爷呢?”金钟大眨眨眼,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有些猜到答案了。
“我七岁那年,爷爷胃癌去世了。”都暻郁眨眨眼,眼里透着怀念的光,迷蒙而又迷茫。虽只是短短一刹那,但金钟大也笑了,他看到了这样的都暻郁,完美的不切实际,却仍有这么真实的一面。
“这样啊!”金钟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像都暻郁曾经对朴灿烈所做的那样,伸手抚了抚柔顺的黑发,一下一下,温暖有力量。
身体一瞬间紧绷,从没被任何人这样对待过的都暻郁,与金钟大纯净的眼眸对视,心里恍然开出了一株花,安安静静,无声无响。
“拿着”手一撩,小书就到了金钟大怀里,不顾身后人的惊诧,都暻郁径直做到了沙发上,自顾自的泡茶。
“你要学中文,用这本书最好。”理由简直是正大光明啊!
“哦!”金钟大呆呆的点头,嘴角微翘,将小书紧紧的抱在怀中,看样子是谁都不打算给看一眼了!
“诺,开始吧。第一页。”话刚说完,都暻郁便好笑的看着金钟大,抱着那本小书的金钟大被看了一眼,脸颊便开始变红,双手抓了抓,还是松开了。
“你这么喜欢它啊!”都暻郁黑色的眼眸瞬间骤深,意有所指的盯着脸越来越红的金钟大,语气比平常格外上转,多了好几分的调戏。
金钟大没吭声,只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不说话似乎已经是最好的回答,都暻郁开怀一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十分明显的愉悦,如春风般和煦温柔,悄然推动着金钟大那颗慌乱的心。
“那个,学习吧!”“好!”慌慌乱乱的声线,真是太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