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音下了云车,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就直接入宫去复命。
碧翠宫位于青丘西南,王城正中,青玉砌墙,五彩琉璃作顶。雕梁画栋,流光溢彩。英水穿城而过。不知名的花草,数目繁多,四季常青。
宫门外有棵碧桂树,是东皇太一亲手所植,巨大树冠参天蔽日。
“哎呦,疼死我了!”
晓音被树上丢下来的果子砸个正着,一条金黄色的小狐狸在树上上窜下跳的吱吱乱叫,还不停对她做鬼脸。
“梦儿你给我下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说完就默念咒语,祭起了“敛愁”。
“敛愁”是老狐王摘得盘绕碧桂树的藤蔓,用玄冥涧的寒冰,九天的离火所炼化而成。凭意念长短,刀剑难断,神力不在张真人的打乾坤之下。
“二姐,我就砸了你枚果子你就要用敛愁抽我?你也太狠了吧!”小狐狸说完,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变成了一个黄衣女孩。星眸柳眉,红红的脸颊像初春的桃花,两个小酒窝,浅浅一笑三界为之所倾。
“我看你是三天不让二姐教训就皮痒痒,说吧是让我再砸回来呢还是再给我上去摘一筐,哼。”
晓音说完把“敛愁”又收了回去,她就是吓吓梦儿。
“父王可好?”
“好好好,他老人家现在清闲的不得了,把所有事都推给大哥,自己自在逍遥去了。咱们快进宫吧,大哥好久不见你,肯定也想死你了。”梦儿挽起晓音的手一起入宫去了。
“涂山晓音拜见王上”
“二妹快快请起,自家人做这些虚礼干什么,这样你我兄妹会疏远的。”涂山远赶紧把妹妹扶起来。
“就是就是,又没外臣在这,就是有人在这,我也照样欺负大哥。”梦儿一脸骄傲,都是老狐王把她宠坏了。
“晓音,此番去凡间可好?父王给你的敛愁使的还顺手吗?”
“还好还好,可能我道行还压不住它,有点点不听话。”
“那你可要勤加练习,以后就好好呆碧翠宫吧。”
“你想把二姐闷死啊,我就第一个不同意!二姐下次出去带上我,让我也出去看看。”
“梦儿,别闹了!我真的不是出去玩的,不信你问大哥。”晓音用嘴往涂山远那边驽了下。
“嗯,没错。那两个叛徒有线索吗?为兄的政务缠身出去多有不便。”
“此次回来正要说这件事,我路过苍鸦山的时候感觉到有微弱的魔气,就驻足了下。灭了一只火狼,逃了一只,还发现好多凡间的我族子民似为妖魔所侵,兽性大发被我给正法了。在一个很怪异的村子附近我发现有仙障,连我也不能越过。昨晚,忽见漫天火光在那村庄之上,火光之色定是我青丘的燧人卯所发出,特请示王兄定夺!”
“父王当初就不该放过他们父女,燧人卯果真被他们盗走。可怜那些村民,我青丘日后定会为他们报仇。二妹,大哥本来想让你多呆些日子,看来还要再辛苦你了。”涂山远缓缓说道。
“大哥哪里的话,小妹愿为青丘出份绵薄之力。”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你呀,就别添乱了,道行那么低,遇到坏人把你打回原形。”涂山远用手指戳了下梦儿的鼻子。
“父王十日之后就从蓬莱回来了,不如等他回来吧?”
“啊?仙境一日,凡间一年啊!觉摩罗父女不知道要干多少坏事!”
“还是等等父王吧,此事须从长计议,凡间不是有丹阳的张奎坐镇嘛,我就不信他能让那两个孽畜胡作非为。”
王顺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火海中的石阶村,小妖怪被晓音之前杀了一波下山之路倒也顺畅。
一路上靠摘野果果腹,也总算捱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三个孩子实在走不动了,就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这户人家看起来也不富裕,石头和着白膏泥做的矮墙,墙头上面马齿苋和野草遍布,两根朽木支起一个小小的塔堰,为两扇老榆树做的门遮风挡雨。院里有株老槐,树杈上挂着乌云豹的皮子还有一串儿风干的兔头。三间茅草房,窗子上挂着大串的瓜蒌。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王顺带着三个孩子在外轻轻扣门。
“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婆婆,驻着一节木杖。满头白发乱蓬蓬的,挽在后脑勺一个很小的发髻,头发稀疏不胜簪钗。
粗布缝制的灰黑色上衣又脏又旧,裙褥也是破烂不堪,补丁相叠。
“老伙计,你有什么事啊?”
老婆婆可能有点耳聋,把手放在耳朵旁倾听王伯伯的回复,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早千沟万壑,却又和蔼可亲。
“老姐姐,我们是逃荒过来的,家里遭了灾难,其它人都死了就剩我和三个孩子。看老姐姐能不能给口水喝?”
王顺本来想问能不能讨口饭吃,看着老妪家里这光景可能她都没得东西吃,孩子们都口渴难耐就问要水了。
老婆婆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三个不速之客,但见那最年长着和自己一般模样,衣裳褴褛,三个孩子也是一脸悲苦之情,脸上更是烟熏火燎的不比泥塘干净多少,忙答到:
“进来吧,孩子们肯定饿坏了吧,我给你们拿东西吃,瓦罐里还有些剩粥。”老妇蹒跚着把他们带进门。
院里有一口石磨盘,上面还有些没碾碎的高粱和稷麦。一只老母鸡在草丛中啄食着什么,用爪子乱刨。
“老姐姐家中没人照顾么?”
“唉,……呵呵!”老妇苦笑着摆摆手。
“老头子最近不太舒坦,在床上躺着呢。有个孩儿,平时耕几亩薄地,农闲时打打猎,取来皮子集市上当了贴补家用。”
“孩子们,快过来,婆婆给你们拿饼子吃。”
老妪向王顺身后的三个孩子招手,孩子们打小没和外界接触过显得很胆怯怕生。
她跛着脚搬了个凳子,踩在脚下去够房梁上悬挂着的筐。从里面拿出四个粗粮大饼,又去厨房抱出一个两耳三足的罐子,拿出四个小碗满满的盛上粥。
王顺把两个饼中间掰开,剩下的两个还给老婆婆。
“老姐姐,孩子们吃不了太多,这就够了。”
“不打紧,家里还有粮食呢,别饿着孩子,你们这一路风餐露宿的,今天就在家里落下脚也让孩子们好好歇歇。”
“快谢谢奶奶!奇儿,箐儿,天俊。”
“谢谢奶奶!”孩子们边吃东西边答谢,老妪在一旁开心的笑着。
“咳,咳,咳……老婆子家里来客人了吗?”从东屋里面传来一个老者的说话声,声音很微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你好好躺着吧老头子,有事叫我。”
“老哥这是怎么了?听起来病的有点重啊,可请郎中诊治过?”王伯询问。
“没有,我说把那豹子皮当了换钱请大夫,老头子死活不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日子上北山砍柴回来就成这样了,平时老头子身子骨可硬朗了,挑一担柴都不带歇的去集市。”
“要不让我给老哥哥看看?我也略懂些岐黄之术,识得几味药材。”
“好好好,那你快帮他看看吧。”
到床边观那老者面容蜡黄,髋骨高耸,有口气没口气的呻吟着。
“老哥哥,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老人从被窝里伸出一只不停颤抖的手,很凉,这么热的天气他还盖着棉被。脉搏也很微弱,仿佛撞了这次就没下次,频率也别普通人低很多。
“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王顺吩咐完,老者就伸出一条苔痕发白的舌头。眼睛无精打采的看着房梁,脚踝有些浮肿。
“您能说下那天上山的情形么?”
“啊……”老者突然瞪大双眼,手指到半空中,满是恐惧之色,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哥哥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害怕,睡一觉明天就好了。”王顺示意老妪出去说话。
“老哥病的可不清啊!得赶紧诊治。”
“老伙计啊,你一定要救救他,他要走了老婆子我也不想活了。”说完就抽泣起来,又不敢太大声,着实可怜。
“这样,我先给他拿针稳住,再开两付药,调理一下。老哥哥这是积劳成疾,山中阴湿惹了风寒,还可能受到了惊吓,就撑不住了。只是血气本元流失这么多就不得而知了,等他好些了再问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