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藏经阁的第二层，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是小豆丁和苏离。
两个小家伙打闹在一起，桌上摆放着画册、零食还有棋谱。
从她们脸上的笑容来看，姜子柔不在的这段时间，两个小家伙应该玩的蛮开心的。
这可不太行！
姜子柔心里哼哼两声，秀丽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起。
除了苏离和小豆丁之外。
穿着一身朴素白裙的南宫小白也坐在一旁，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双手安静的放在纤细的双腿上，平静的看着两人玩闹。
听到声音。
三个小姑娘转过身，苏离脸上泛起惊喜的笑容。
南宫小白看起来稍微有些紧张，双手交织在一起，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倒是小豆丁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动静之大，甚至是将实木制作而成的椅子带倒。
这小家伙虽然在启蒙通识上能把太傅气跑，但肉乎乎的一小只，力量倒是不容小觑。
“姑姑！”
小豆丁高高蹦起，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仰着脑袋，撅着屁股，呼啦啦的朝着姜子柔跑来。
“咚！”
在小豆丁撞到自己之前，姜子柔伸手，摁住了她的小脑袋。
“嘿嘿嘿……”
小豆丁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憨憨的，但眼睛中的光却很明亮。
她伸手抱住姜子柔。
不知不觉，小家伙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以前只能抱到她的大腿，现在已经勉强能抱住姜子柔纤细的腰肢了。
“姑姑、姑姑……给我带好吃的了没有。”
在过去的时候。
每次小豆丁和姜子柔见面，都能从她的衣兜里面掏出来一些好吃的笋膏、肉干或者糖果之类的东西。
每次都能给小豆丁带来惊喜。
对于小家伙来说。
姜子柔身上的口袋简直是某种神奇百宝箱般的存在。
只不过可惜的是，姜子柔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流苏缎带。
小豆丁在姜子柔身上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只能满怀期待的仰着脑袋问道。
“嗯、嗯，带了，当然给你带了！”
姜子柔摸了摸小豆丁的脑袋，脸上的笑容多多少少带着一些不怀好意。
“真的吗？”
小豆丁惊喜。
“闭上眼睛！”
小豆丁满怀期待，认真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好了吗？”
“可以了。”
小豆丁睁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本厚厚的古书，书本的封面上写着《周髀算经》四个大字。
“这可是从周朝流传下来的算经，好好学习，等你融会贯通之后，再也没人会叫你小迷糊蛋了。”
姜子柔把古书塞到小豆丁怀里。
还不忘说：“要认真学习哦，过段时间我会去你阿耶那里问进度的。”
小豆丁的脸色垮了起来。
眼眶泛红，现实和期望之间残酷的差距让刚满七周岁的小豆丁认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险恶。
她摸了把眼泪，跺着脚，气呼呼的跟在姜子柔屁股后面。
“姜子柔，你变了！”
“哈哈……”
苏离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又看着姜子柔，略有关切的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
姜子柔点点头，转身对一旁安静坐在椅子上，眼睛却略带不安的南宫小白笑了笑：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南宫小白垂下头，乌黑的鬓发顺着脸颊滑落，洁白如玉的脸蛋上泛起少许红晕。
……
傍晚。
玩闹了一整天的姜雨手里抱着厚厚的《周髀算经》，朝着姜子柔做了个鬼脸，气呼呼的在两个锦衣卫的带领下回到景阳宫中。
和她的母后、太子姜皓共进晚餐。
苏离雷打不动的跑出去吃饭，这是她的头等大事。
如此。
偌大的藏经阁中便只剩下了姜子柔和南宫小白两人。
一时沉默。
姜子柔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桌子上，少顷，她主动开口道：“你修为进展的不错。”
这才半个多月的时间。
南宫小白已经踏入到宗师境界中了，即便是有着龙眠宝地的加持，这种修行速度也当真是飞快了。
“这里很好……”
南宫小白垂下头，低声说。
“很好？”姜子柔轻笑着问道：“是环境好、还是人好？”
“……都有”
南宫小白想了想，认真点头道。
想了想，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很美丽，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好似清晨有雾的春水。
“谢谢你，主人。”
“主人？”
“姐……姐”南宫小白还是有些怯懦。
见此。
姜子柔不再多讨论这件事情，她问道：“可以让我看一下你身上的伤口吗？”
南宫小白点点头。
安静的转过身，将身上的衣物褪下，露出只穿着一件小衣的背脊。
她伸手到背后，要把身上仅剩下的一件衣服也褪去。
却被姜子柔伸手阻止。
“这样便好……”
姜子柔轻声说道，她起身来到南宫小白身后。
南宫小白身躯瘦弱，肌肤柔顺，经过了在皇宫这段时间的修养之后，那些完好的皮肤水润而光泽，好似美玉。
然而。
与这些完整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鲜红的伤口如同野兽的利爪般，撕碎破坏了这份美好。
除了烫伤、割伤、鞭伤。
姜子柔还看到腐蚀性药物灼伤的痕迹，整片背脊上，竟然难以找到一片完好的区域。
“这些都是惩罚吗？”
绕是以姜子柔此刻的心性，见到这样的景象也略微有些不忍。
“不”南宫小白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处痛苦恐惧的神色：“不是的。”
“有些是惩罚，有些是……喜欢。”
“喜欢？”姜子柔不解道。
“嗯……那些人说这样很好看，我尖叫的时候，声音很好听。”南宫小白忍受着痛苦，默默道。
姜子柔沉默。
少顷，一股奇怪的味道从背后传来。
“这是……”
南宫小白的眼睛很奇特，她拥有少许预知的本领，但作为代价，她的眼睛近乎全瞎，必须在很近的地方才能看到些许模糊的痕迹。
“是药膏。”
姜子柔说道“摸上去，很快就会好。”
粘稠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一股清凉酥痒的感觉传来。
这药膏还是当日给苏离用剩下的那些，真龙都能治好，南宫小白身上的这些伤势虽然严重，但并非不能彻底愈合。
外面的房门这时恰好被推开。
嘴巴鼓鼓囊囊，脸上带着满足笑容的苏离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蹑手蹑脚的来到姜子柔身边。
这种熟悉的味道她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已然成为某种心理阴影之类的存在。
苏离挠了挠头，回想到当日饮下这碗药水时的痛苦，忍不住哭着脸，”我觉得我像个小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