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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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开蕲州的时候,谢隋珠频频打着哈欠,眼中有红血丝,明显没有睡好。

   哈欠是会传染的,同坐在一辆马车上的谢暄也打了个哈欠,迷糊地问道:“姐姐,你昨晚也没有睡好?”

   也?

   “暄儿,你昨晚没有睡好吗?”谢隋珠打量着谢暄,因为他脸上包裹着纱布,自然看不出神色来。

   谢暄点了点头,乖巧答道:“我不舍得娘亲和哥哥,想到出门又有些害怕。”

   从熟悉的家宅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任谁都心起波澜,更别说是暄儿这么小的孩子了。

   谢隋珠为他整了整衣裳,微笑道:“暄儿,不用害怕。你想想,禹安先生在杭州府呢。”

   果然,一提到禹安先生,谢暄便眼神发亮,心绪便平和了许多。

   “姐姐呢?姐姐为什么没有睡好?”

   “……”谢隋珠一阵语窒,随即才干巴巴道:“姐姐和暄儿一样,也想着出行睡不着。”

   暄儿还这么小,她总不能说,她之所以睡不好,是因为一个男人吧?

   她总想着那一声“娇娇”,在半梦半醒之间,又想起了他所说的明光之毒,是以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哦……”谢暄懵懵懂懂道,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谢隋珠眼中含笑,道:“暄儿,你要是累的话,就闭眼睡一会。”

   谢暄和所有小孩一样,就算是累也不想睡觉,非要耗尽全身精力才行:“姐姐,我还不想睡。姐姐,我们还有多久才到杭州府啊?”

   这个问题,谢隋珠会答。

   “大概八天左右。”

   这是前世她从蕲州前去杭州府的时间,那时候朝廷没有来催促文书,父亲带着一大群家眷走走停停,每到一个驿站都耗费许多时间。

   现在父亲是赶着去赴任,而且仆从也比前世少了许多,这次应该会比前世快不少了。

   谢暄对路途远近没有什么概念,听到这个天数时,不禁愣了:“啊,要这么久啊……”

   对最远就去过蕲州城外昭化寺的他来说,在路上八天就是一个了不得的天数了。

   这一路上,难道都要在马车上度过吗?

   “放心,暄儿,我们晚上一般都会宿在驿站的。”谢隋珠这样说道,介绍了此一路上驿站的情况。

   父亲是四品官员,又是前去赴任的,走的自然是官道,这一路上都有不少驿站的。

   而且越近江南东道便越是富庶,就连驿站的情况也是一站比一站好,就算她前世在路上浑浑噩噩,也还记得有两三个很不错的驿站,和普通客栈差不多了。

   “而且,马车的速度很快,我们应该用不了八天。”谢隋珠感受着马车的速度,对此很肯定。

   前世的马车走走停停,倒像是去京郊赏心时的,如今的马车一路疾驰,马鞭抽得“噼啪”响,的确比前世的快多了。

   绝对用不了八天,时间肯定会缩短许多。

   在见到马车直接越过前世所停留的几个小驿后,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到了第五天,他们就已经进入江南东道了,在越过丹阳府、吴兴府之后,就已经抵达杭州府地界。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谢家一行刚好抵达杭州府与吴兴府交接的德兴驿,自然就宿在了这里。

   在德兴驿这里过一晚,第二天他们就能去到目的地——杭州府衙。

   也就是说,这一路上的马车劳顿就要结束了!

   因此所有人下马车的时候,一改之前的疲倦安静,即使下着淅沥小雨,大家兴奋的心情也丝毫没有损减。

   就连谢庾都觉得内心轻松不少,疲惫的脸容都舒展开来了。

   旅途艰辛,虽然不至于餐风宿露,但和家中相比真的差太远了,尤其他还是个四品官员,多年来养尊处优,根本就受不了这种颠簸之苦。

   只是短短五天,他就变得十分憔悴,几乎遮盖住他身上的儒雅之气了。

   谢隋珠撑着伞,站在马车旁,抬头打量着德兴驿,神情不像其他人那样轻松,目光有种难以描述的沉静。

   德兴驿是上下两层结构的驿站,占地颇大,主要是住房和马厩两个区域,其中还能见到不少士兵在巡逻。

   这么大的驿站,还在杭州府与吴兴府交界处,明显是一个消息汇通的重要场所,难怪有士兵在这里巡逻。

   虽然都是从蕲州前往杭州府,但是两世的行程不一样,这德兴驿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前世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应该是白天,没有作任何停留,因此极少打开车帘的她,并没有见过德兴驿。

   “姐姐,我们进去吧。”谢暄拉着谢隋珠的手,语气很是兴奋。

   谢隋珠任由他拉着,撑伞护着他,往德兴驿站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黑衣人从德兴驿中走了出来。

   霎时间,谢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就连谢庾也忍不住皱眉避让。

   无他,这群黑衣人气势太骇人了,风樯阵马,扑腾而来,散发着一种让人十分畏惧的气息。

   如果他们曾经历过战事,就会明白这种气息,是经历无数场阵前杀敌,用杀戮和鲜血淬炼出来的,自不会喜欢。

   谢隋珠也停了下来,目光也落在了这些黑衣人身上。

   这些黑衣人气势太盛,那些巡逻的驿站士兵与之相比,竟如萤光皓月。

   然而,最让人瞩目的,是被这群黑衣人撑伞拱卫在中间的那个人。

   他身量极高,张开的蓝色素面油纸伞完全挡住了他的面容。

   只看见黑色滚金边长袍,腰间似乎悬挂着什么,随长袍荡漾出一抹赤色。

   不知为何,谢隋珠内心出现了一丝颤动。

   这丝颤动来得如此突然,又莫可名状,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就在她即将踏入德驿时,鬼使神差般,她回头看了一眼。

   恰这时,被黑衣人拱卫着的那个人正好登上马车,因此黑衣人高举着油纸伞,那个人的脸容,就这样直直撞入了谢隋珠眼中。

   那个人,竟然满头白发,从发根到发梢,丝丝皆白!

   似察觉到谢隋珠的打量,那个人抬目看了过来。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她却感觉到鳌掷鲸吞,骇然至极。

   她不禁后退了一步,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满头白发,病弱脸容,这样的气势,大德朝是有这么一个人,她知道他是谁了!

   是不足三十而称公,权倾朝野的清河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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