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周怡音想了想，好像想不出什么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可她就是打从心底里觉得别扭。
“你管你自己。”鹤别道。
周怡音：“……”
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谁都不打算退让。
周怡音瞪得眼睛酸，决定无视。
她从包里取出平板，戴上耳机，准备听网课。
没过多久，周怡音没等来赵楠的回复，倒是先一步见到了来医院探望的蒋乔。
见到蒋乔的那一刻，周怡音心虚极了。
蒋乔却丝毫没察觉古怪的气氛，大喇喇坐在了周怡音身旁，问道：“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鹤别看了眼一旁的周怡音。
蒋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看来音音把你照顾得不错嘛。”
鹤别笑了笑，不置可否。
周怡音缩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什么叫突然？”蒋乔撇撇嘴，有点委屈，“我好歹也照顾了你一天吧？你能不能有点感恩之心？”
“你可真好意思说。”
“嘿嘿，多谢。”
“你到底来干什么？”鹤别抱臂，审视着面前的蒋乔，眉目间神色有些不耐和冷淡，仔细看却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
蒋乔偏过头想了会儿，眼见打哈哈不能萌混过关，便亮了底牌：“你受伤住院，我爸妈问东问西，紧张得不得了，我实在是扛不住他们的压力……”
“难怪。”鹤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然你以为我想来？”
当电灯泡。
最后几个字蒋乔没说出来。
她回过头看了眼周怡音，看着满屏的考公试题，忍不住唏嘘。
“啧，劝人考公，天打雷轰。”
鹤别手一伸，将蒋乔的脑袋正了过来：“你别打扰她。”
蒋乔一脸懵，心里宛如有一个小人正在奔腾大喊：救命啊，这对狗男女在我面前秀恩爱。蒋乔的眉目间都多了几分淡淡的哀怨。
鹤别问得直接：“你什么时候走？”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蒋乔指着鹤别，似真似假地抽泣，头一歪，倒在了周怡音的肩膀上。
“音音，他这么欺负我，你就不替我说句公道话吗？”
周怡音戴着耳机，但二人的对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从刚才开始便视若无睹地你一言我一语，那是一种极为熟稔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氛围。
周怡音不可避免感受到了冷落与排挤，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壁垒，好像壁垒的另一端只属于鹤别和蒋乔，谁都插不进去话。
但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
因为现在她才是插足鹤别与蒋乔的第三者。
周怡音笑笑：“别闹了，蒋乔难得来一趟，也是好意。”
鹤别冷哼了一声，不知是怎么个意思。
蒋乔做了个鬼脸，转头又贴着周怡音的后背道：“好饿啊，我饭都没吃，我爸妈就把我赶出了家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夫妻？”
见状，鹤别拿了一旁周怡音剩下没洒的保温盒递了过去。
蒋乔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眼鹤别，使劲揉了揉眼睛：“鹤别，你良心发现了？”
“吃不吃？”鹤别冷声反问。
“吃！”
蒋乔将食盒捧了过去，饭菜一样样被打开，食物的热气一下子散发到了空中，蒋乔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好香啊，哪来的？”
“吃你的。”
拿起筷子，蒋乔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夸好吃。
埋头苦吃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鹤别道：“你不吃吗？”
鹤别没正面回答：“你不是说饿了吗？”
“是啊。”蒋乔低头扒拉了一口饭，抬起眼时笑得有点憨，“你今天表现不错啊，未婚夫。”
蓦地，周怡音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音音，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蒋乔好奇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担忧。
周怡音捡起笔，攥在了手中，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蒋乔喜欢她，无条件地信任她，她却和鹤别纠缠不清，甚至还暗戳戳地嫉妒两人的关系……
周怡音使劲甩了甩脑袋，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累了。”
电子屏幕上，讲师还在讲解一道有些难度的逻辑题，周怡音的视线虽然落在上面，可实际上什么都没听进去。
“未婚夫”三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蒋乔与鹤别之间融洽相处，宛如知心相交的老朋友一般，她不是应该高兴吗？
但周怡音的手蜷缩起来，握成了拳头。
“可能是学习太累了。”蒋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道：“多注意身体啊，音音。”
“嗯……”周怡音低低应了一声，转过头拿起手机，开始不停地给赵楠发消息。
她迫切地想要从这间病房逃离，病房内蒋乔和鹤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断地提醒着她，她才是那个不要脸的第三者，破坏插足别人的关系。
空气都好似是含了冰碴子，扎心炸肺地难受。
正当周怡音开始考虑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先回去的时候，赵楠终于回复了她，并且告诉她很快就会赶到。
周怡音松了一口气。
赵楠来得很快，五分钟后，周怡音收拾了东西，便起身告辞，跟赵楠一起离开了医院。
等周怡音一走，鹤别脸上的表情迅速冷淡了下来。
眉目冷峻如霜，他一把夺回了蒋乔手里的保温杯。
蒋乔吃到一半，有些不满地瞪：“你干嘛？”
“看也看了。”鹤别淡声道：“快滚。”
蒋乔简直莫名其妙，气呼呼地离开了。
医院门口，周怡音跟在赵楠身后去取车，她一抬头，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那是蒋乔吗？
周怡音有些疑惑，出于礼貌想要抬手打招呼，可无奈蒋乔走得太快。
放下手，她转过头看向赵楠，想问还有多远才到她停车的地方。
但赵楠心不在焉，她一连叫了好几遍，赵楠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
“啊？”赵楠神色疲惫，茫然，“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周怡音伸手探了探，“你是不是生病了？”
赵楠躲开了，随口道：“……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周怡音点点头，表示理解。
走了没几步路，赵楠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怡音瞥了眼，却看到了一个令她万万想不到的名字。
她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赵楠，心跳都仿佛凝固了。
“为什么许宛央会给你打电话？”
赵楠一慌，手没按上按键，手机上的微信电话便有节奏有规律地响着，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尤为分明。
“你是许宛央的人？”一时间愤怒、错愕、还有被背叛的屈辱一股脑涌上了心头，周怡音的声音都不敢相信地发抖。
赵楠连连摆手：“不是，绝对不是。”
“那电话你怎么解释？”
赵楠低头看了眼手机，为难地抿了抿唇，像是很无奈：“总之，我绝对不是许宛央那边的人，你相信我。”
周怡音被眼前的冲击刺激得头昏脑涨，却还没有到不分青红皂白的一步。
赵楠跟在她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想做什么，简直有无数的机会。
可她现在还没什么事，所有的麻烦都是她自找的。
而且一路上赵楠确实不少时候都在保护她。
周怡音深吸了两口气，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现在跟我解释，你和许宛央究竟是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