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道人的手掌掉落在地。
二楼客厅内，一片安静。
轮椅上的老人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道人握住手腕，退到老人身后。
闭嘴咬牙，一声不吭。
只是不复之前的从容和傲慢。
此时手腕正不断滴落的鲜血，一脸强忍的痛苦的表情。
安冷艳的脸上带着震惊和呆滞。
她心里其实对陈书很有好感。
这种好感，基于信任，虽然相处不多，只有两次治疗。
可是陈书没有趁她沉睡，试图探查她的身份。
更没有对于睡眠后，毫不知情的她做出任何事。
所以在受到情欲碎片影响后。
安、第一时间跑来找陈书，虽然本意是想要获得救治或者暂时压制。
但是不管安所查到的资料，还是接触后的印象。
陈书最多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的少年。
可眼前陈书所表现出来的呵护和嫉妒，却让安的心中，有种从未感受过的甜蜜。
同时也让她有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仿佛正在执行任务。
而陈书，正是那个邪异万分的清理目标。
这让安有了一种，内心的甜蜜与现实的矛盾产生了冲突。
然而，陈书根本就不知道，安脑海中快速闪过的一切。
陈书仍然咧着嘴。
“怎么？手不要了？现在的科技，捡起来还能装上。”
道人阴沉着脸，忍受着断腕之痛，却一声不吭。
眼前的局面，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轮椅上的老人看着陈书。
“年轻人，你，不怕死么？”
陈书指着身上的红点。
“你说这个？一周前，确实有用，现在么……”
话落，锁定陈书的红点消失了。
整个二楼客厅都被一层红色薄膜所包裹。
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空间。
木沧笑呵呵的出现在楼梯口。
“小子，都杀了算了，那老头一身血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书没理会木沧。
而是缓缓收回脸上略带疯狂的笑意。
左眼中带漆黑雾气，右眼中幽绿光芒浮现。
这是因为小乖和灵灵因为陈书的愤怒，而溢散的能量所造成的。
“现在怎么说？还打跟我谈身份还？让你松手就松手，废话那么多。”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老人面前这样说话了。
顿时被陈书气的双手发抖，眉心黑红雾团，剧烈膨胀与收缩交替。
眼中黑丝浮现，快速游动，瞪着陈书。
老人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脸色突然一变。
“噗”
吐出一口污血。
安突然蹲下，紧张的看着老人。
然后扭头看向陈书，眼神复杂。
“帮帮他好不好，他是我外公。”
陈书听了一愣神。
看向了仍然怒目相视的老人，以及站在老人身后一脸仇视的道人。
最后目光重新回到安冷艳的脸上。
盯着安沉静幽深，带着复杂之色的双眸。
“那又怎样？不管咱俩谁睡了谁，你都是我女人，他是你外公我就应该卑躬屈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老人此刻已经缓过气，听了陈书的话，双眼凸出，差点原地去世。
“你，你说什么？你们……”
陈书走到老人面前。
在道人紧张的目光下，低头俯视轮椅上的老人。
“安是我的女人，虽然只是个意外，而我没有真正的家“人”了，我之前并不知道你是安的外公。”
几人听了陈书的话，眼神闪动。
道人嘴角微微拉起。
木沧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喜。
陈书在老人面前蹲下。
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目光平静的看着老人的双眼。
“其实就算知道了，我只会更想弄死你……”
“……”
客厅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无言呆滞状态。
因为包括木沧在内，都以为陈书得知老人身份，打算说些软话。
却没想到……
陈书脸上没有愤怒和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有平静。
“我数过安身上的伤疤，一共53处，如果你是他外公，你能给我解释下这些事怎么来的么？”
“腹部那道贯穿伤，安已经不能生育了吧？”
“你真的是她的亲人？外公？你为什么还活着？呵呵呵……”
陈书站起身，脸上扬起温暖的笑容。
伸出手，用大拇指抹去安眼角的泪珠。
扭头看向一脸愤怒的老人。
“如果你想活，给我个救你的理由。”
“……”
轮椅后的道人，嘴角蠕动，微微张开。
陈书头都没抬。
“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脖子跟手腕作伴。”
道人赶紧死死闭上嘴。
陈书笑着看向老人。
“你看，生死之间见真情，他本来想为你说话的，还不是为活命选择了闭嘴。”
老人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沙石摩擦般的声音从嘴里传出。
“你不用挑拨，我们相识多年，有过命的交情……”
陈书轻佻的看着老人。
“哦？真的么？那如果我说他杀了你，我就能放他离开这里，你觉得回怎样？”
道人听了，瞳孔紧缩，目光看向了老人的后颈。
老人这一生见过无数凶徒，狠辣狡诈之辈。
此时看着眼前年轻的陈书。
明明一脸阳光般的笑容。
却让老让人遍体生寒。
似乎多年来备受折磨的身体，疼痛都减轻了一分。
在与陈书的对视中，老人缓缓低下头。
似乎已经认命，眼前的青年，是魔鬼……
安伸出手，握住陈书的手臂，轻轻拉动。
带着感动，甜蜜，恳求，等情绪混杂在一起的眼神，看着陈书。
“帮帮他，路是我自己选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他不能死。”
陈书微微皱眉，有些心疼的看着这种状态的安。
“哦？为什么不能死？”
安咬了下唇角。
“会死很多人的。”
陈书平静的看着安。
“跟我有什么关系？”
“……”
“换句话说，你外公和这个老道，对我的态度，难道是抱有善意？如果我仅仅是个普通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我？”
“……”
“强迫我？榨干我？然后因为你我的关系，把我装进油桶，灌满混凝土，然后沉到江底，让我永远消失？”
安紧张的摆手。
“不，不会的，他们不是坏人。”
然而，轮椅上的老人却对陈书的话，保持了沉默。
陈书一脸笑容。
“你看，我只是稍稍违逆，他们就可以用很简单的操作，让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安似乎不愿相信。
陈书手放在安的脸颊。
“我比你更加了解善与恶，不要拿为了大局的说法，去牺牲别人。”
“他，他真的不是坏人，他的身份是……”
陈书抽回手，认真的看着安。
“我没兴趣知道他或者他们是谁，救，不是不可以，但别拿我当善人，我又不是随意可欺的傻子。”
听到陈书这番话。
老人猛然抬头看向陈书。
“我，需要付出什么？”
陈书看都没看他。
“关你屁事儿，你闭嘴。”
不理会老人涨红的脸色。
陈书看着安，一脸笑容。
“你，能付出什么？”
安怔怔的看着陈书，不明白陈书的意思。
有些犹豫的问：“你想要什么？”
陈书思索片刻。
严肃的看着此时有些呆呆的安。
“我要你，活着，别再受伤，还有，下次我在上面，能做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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