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何为一时兴起,何为连枝共冢?

+A -A

  薛大少爷返回南苑便嚷着要睡回笼觉,闭了苑子命人不得打扰。随后他悄然回到梅园,以梅公子的身份去了德善堂。他要知道,这位小姐同纪先生是和关系?纪先生同此事是否相关,参与了多少?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借纪先生之手让那人离开。

  纪尘风正在院中捣药,余光始终注视着那银杏树下抚琴人。这位梅公子依旧是那身洁白无瑕的白袍,手指尖琴声清如溅玉,颤若龙吟。一连弹了五首曲子,却依旧一言不发。

  纪尘风嘴角微微上扬,暗自揣摩着!

  他起身将那捣好的草药送回屋中,又折回院中用布擦净溅到手上的药汁开始整理,开始仔细检查那层层浅箩筐里晒着的药材。

  又是一曲终,那位梅公子似乎终于要休息了,只见他给自己斟了杯茶,细细品味。往日,这些事情自有竹在一旁伺候,即便竹不在,也定有另一位不知其名的护卫在侧。今日此二人却都不在,纪尘风好奇问道,“咦?今日怎不见竹少爷?就连那木头也没有跟着。”

  纪尘风口中的木头自然指的便是那逆风。为避免节外生枝,逆风乃薛大少爷的贴身护卫自然不能出现在梅公子身边。偶尔竹不在的时候,逆风也会低调在后院伺候,只是纪先生回回试图同他交流,逆风都充耳不闻,久而久之,纪尘风便叫他木头。

  梅公子淡淡道“竹他另有要事去办。”

  “噢?是何重要的事情?”纪尘风凑过身子问道。那位梅公子却只是轻轻看了眼他,慢条斯理冷傲道“既是要事,那自然不能告诉你的。”

  纪尘风白了他一眼,又问道“那,那根木头呢?”还没等梅公子开口,纪先生却突然摇了摇头,洒脱道“算了,算了,也另有要事对吧!你还是别说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梅公子微微一笑,道“梅某一直以为纪先生素来喜欢僻静的,没曾想先生院中近日也颇为日闹呀!”

  纪尘风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他早已猜到他为何而来,再者这后院本就是他梅大公子的地盘,他在此藏人自然也没有打算瞒过他。“梅公子可真会说笑,我这院子除了你梅大东家,谁还愿意往里待呢。”

  “噢?光天化日之下,纪先生的屋子却门窗却关得严丝合缝,即便是先生出入屋内,也颇为谨慎。真叫人觉得奇怪!”他声音扬起,若有所指道“先生不会也效仿汉武帝金屋藏娇吧?”

  纪尘风笑道“我倒是也想,只不过还得劳烦梅公子慷慨家里许我一座金屋才好!不过,公子说道这光天化日,我倒是想起,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公子却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这才是真叫人奇怪的事情吧!”

  两人心照不宣打起太极,透过白色幔纱四目相对。那梅公子先开了口“瑞王府的马车,纪先生用的可称心?”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纪尘风一点也不诧异。

  昨日,他亲自前去瑞王府借的马车,又赶去平阳城将人直接带回了德善堂。他缓缓道“梅公子近日很是清闲呀!也是,这德善堂和米行的生意步入正轨,外头的事情都由孟爷和竹替您打理,您自己闲着确实也是无聊了些!我若是梅公子您,便另寻一处风景绝佳的避暑之地。何需挂念我一个小小江湖郎中的私事。”

  梅公子不以为然,淡淡一笑,自顾自话道“果然还是瑞王的面子好用!想来这趟平阳县之行,纪先生颇为顺利呀!”

  话到此处纪尘风自然也不在回避,他洋洋得意道“瑞王的名号自然好用!不过,倒也不是谁都能受用的。”若不是如此,他又岂会多此一举特地跑去瑞王府借马车呢。

  见他不再顾左右而言它,那梅公子朝着那屋子的方向看去,沉声问道“人,还好吗?”

  纪尘风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也无妨,便道“也说不上什么好还是不好,不过还剩一口气罢了。只不过,他伤的太重了。即便是我,也最多只能保他半个月的阳寿。”

  那人却不语,那浅露遮住他的脸,纪尘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仍感觉得到他的异常。奇怪!他确实知道他家这位东家对这芙蓉阁之事一度尤其上心,只是他同那夏家却非亲非故并无交集,怎会也如此关心这位夏老板的生死。他试探道“你关心他做甚?你不会是想趁火打劫,还想着芙蓉阁的事情吧?”他自然知道他并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心中有愧。他在心中暗自回答。他收起情绪,切入主题问道“昨日那位姑娘同先生是何关系?”

  纪尘风心中暗笑,他这样问,看来他们是在府上遇见了。故作玄虚道“梅公子指的是哪位姑娘?”

  他淡淡一笑,自然不能明说是那位百里大小姐,只能道“纪先生何必明知故问。”

  纪尘风知道他为掩饰身份,自然不能承认,便也不难为他道“喔~梅公子指的可是昨日在我后院门前遇见的那位姑娘梅公子希望我同那位姑娘是何关系?”

  梅公子道“纪先生素来不稀罕以人情抵帐,既也肯为那位姑娘去瑞王府借车救人,想必你们的关系自是非凡。”

  纪尘风道“梅公子只怕是多虑了,我和那位姑娘确实关系非凡。不过,夏家之事却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他放下手中的事情,一本正经道“公子也知道,纪某爱财。这芙蓉阁的伙计找上我,以重金聘请,我又岂能对夏老板见死不救呢。”

  “纪先生同这位姑娘果然交情匪浅,竟这般为她舍生忘死。”

  纪尘风不语,这位梅公子今日之言显然有其他深意。

  果然,他又道“纪先生既能有此番说词,便是已然看出夏家案背后另有玄机。纪先生如此关心这位姑娘,何不劝她离开洛宁,逃离这是非之地!”

  纪尘风愣了神,莫不是他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打探夏家之事,而是为了提醒他们?!纪尘风试探道“我记得你们昨日不过是匆匆一面之缘,梅公子怎会对这位姑娘的安危如此上心?”他心中越发好奇,昨日那百里并未说明她是如何落入沧海阁的包围之中,他突然联想起什么。

  昨日百里来德善堂后院之前。他见梅公子衣袍上难得竟然有一处褶皱,隐约像是被人抓出的痕迹。便好奇问他,今日是否遇上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素日并不多话,也不知为何昨日却饶有兴致。

  他说“方才倒是遇见一位颇有意思的姑娘。”他用手试图抚平那褶皱,“想必便是她无意间留下的罢。”

  “姑娘?”打从他认识这位梅公子起,可从未从他口中听说过任何有关姑娘的事情。如此新奇,他自然要八卦一番“什么样的姑娘呀?”

  他竟然认真的思考一番,才说“与众不同。”

  纪尘风细细品味了这四个字,断言道“你八成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他却一本正经的否认道“仅一面之缘,何来看上。”

  纪尘风看着他衣服上的皱痕问道“那你,究竟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竟弄成这副样子。你不会是?”

  他却理直气壮道“大约是我把她推下马车的时候,她惊吓中不小心扯到的。”

  莫不是百里便是他口中的那位姑娘!难怪百里不愿意他其中奥妙,原来由此缘故。那丫头素来喜好面子,岂能让人知道被男人推下了马车!

  他心中有了答案。难怪百里对他恨之入骨,难怪他对百里另眼相待!纪尘欢的笑意更浓烈了,像老丈人挑女婿一般,上下前后左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梅公子。暗叹道,人确实不错,只可惜呀,只可惜!

  梅公子只觉得这纪先生突然笑得阴险,还没有回过神,他却脸色一变将脸凑到他的纱幔前,幽幽道“梅公子可分得清何为一时兴起?何为连枝共冢!”

  梅公子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慌忙起身与他保持距离。

  那纪先生却又一副送客的样子,不冷不淡道“我家小欣儿就不劳烦梅公子操心了,纪某自会护她周全!”

  网址77dus.

我要报错】【 推荐本书
推荐阅读:
六界之火焰血 第三十七章 何为一时兴起,何为连枝共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