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原论沉默下来,并没有回话。
妇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惨然,慢慢失去原先的从容,嘭的一声瘫倒在地,望着赵原论,声音带上一丝丝愤怒:“不过八岁的女孩儿你们也不放过?锦衣卫?妇想问一句,这便是锦衣卫吗?杀人,灭族?”
“没错…”
赵原论缓缓张开嘴唇,是告诉妇人,也是在告诉自己:“这便是锦衣卫,杀人,灭族。”
“哈哈。”
妇人听见便笑了起来,踉跄的扶住身旁椅子站起,“如此行径,你们就不怕数百年后,后人指着你们的灵位恨不得咬你们肉,挫你们的骨?”
妇人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甚至攥紧发簪,踉跄走到赵原论的身前,忽然间,又冷笑起来:“我陈庄上下,等你们!”
赵原论便站在妇人身前一步的地方,静静看着她,等妇人举起簪子,他便举起绣春刀——落刀。
…
解决掉妇人,赵原论并没有在妇人身上找钥匙。他不喜欢在尸体上搜东西,而且,他也想给死人应该有的尊重——虽然人是他杀的。
因此他直接持着绣春刀走到铁柜前,用刀柄磕掉铁锁,铁门失去阻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便慢慢张开,显露出一个蜷缩的女孩。
柜子里的女孩睁着眼,眼里本应天真无邪,然而此时却是满载恨意,那充满恨意的目光刺眼,即便是杀了很多人的赵原论也不禁稍有停顿。
一个八岁却有这样眼神的女孩,实在是不知让人忌惮或是同情。
忽然间,赵原论瞟见女孩身下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
赵原论眉头一皱,打开盒子,里面有三个东西。
一堆大概有三十来个的棕色令牌,两封信。
赵原论拿起令牌,浑身便轻微一震,手也下意识的紧紧抓住,生怕它会掉下。
“六道追魂令?六道追魂令不因该在一百年前便消失了吗?”
赵原论失去声道,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不是太激动而用力,而是他根本不敢放松。
这东西会爆!
六道追魂令是一种暗器,五角状,略微狭长,因为类似于令牌,所以命名“令”。
靠近下方两角的地方有两个气旋,可以让它飞的更稳、更远。令牌的正面刻字六道,反面有追魂两字。
一旦被它靠住,便会黏牢,直到令牌爆炸。
六道追魂令是两百年之前由杂学宗师李训潜制出,后来流落到了朱家皇帝身上,在战场上曾立下不少功劳。
不过六道追魂令应该在建文时期随着建文皇帝的消失就失去踪迹。怎么百年过去又出现在这?
“莫非是后人找到了制作六道追魂令的方法?”
赵原论眉头稍微一挑,六道追魂令于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可若是能获得其制作方法那就更好了。
接着他又打开其中一封,信里俨然记载着六道追魂令的制作方法!
“果然!”赵原论大喜,将其收进怀中,然后略微有些好奇的看向另一封信。能够让陈道文将它和六道追魂令制作方法放在一起的东西,按道理也应该是同一个层次的?
飞匣的制作图纸?还是什么武功绝学?
打开另一封信,赵原论扫了两眼,双手一抖,险些没有把它弄掉。
滴,滴滴。
额头渗出冷汗,砸落于地。
错了,错了。
这不是宝物!
陈道文之所以将这封信和六道追魂令放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是宝物,而是杀人的东西!能让刘瑾人头落地的东西!
刘瑾造反的证据!
“怪不得督公要我们私灭陈庄,放火毁尸灭迹!”
赵原论浑身汗水如大雨直下。
刘瑾要造反!
如若刘瑾造反失败,到时他们私下替刘瑾杀人,就等同刘瑾的爪牙、党羽,自然也是反贼。
而历朝历代皇帝对反贼只有一个处理方法,杀!
而据记忆中那段记忆来看,刘瑾造反是失败的!
“若我知道督公造反的事泄露出去,督公必不会放过我!可若督公造反失败,我身为党羽也必然人头落地!”
“这该如何是好?”
赵原论背部不知不觉间几乎湿透,手微微发白,不像是在拿信,而像是在拿催命符!
若是把它交给刘瑾,他敢肯定刘瑾这从骨子变态的老太监会在第一时间杀人灭口。
交给皇帝?先不说能不能通过刘瑾安插在皇帝身边的重重耳目,即便安然交到皇帝手里,皇帝让他给刘瑾陪葬的可能性也远比嘉奖他要大!
他可是杀了朝廷二品诰命夫人!
赵原论脸色难看,看向那女孩,抓紧她的脖子,拉到眼前:“这封信究竟有多少份?!”
“咳咳。”女孩挣扎的抓住赵原论的手,面色难受,咳嗽两声,“我和道武叔一人一封。爹爹说如果能逃出去,就拿着它去找舅舅。”
“陈道武身上也有一封?”赵原论记起先前他放掉的那少女,脸色一变。
“要找到她!”
赵原论将目光移向眼前的女孩,捏住她的下巴,将一团布塞进女孩的嘴里,在从怀里拿出水壶,浇灌铁柜,而后用剩余淋湿女孩的衣服,最后关上铁柜的门,点燃房间。
这个女孩还不能死,起码是现在。而且,必须找到先前他放走的少女!
赵原论持刀往外走,步履匆匆。仍然玩弄持剑青年的李礼羟见到了,抽出空子问:“原论,去哪呢?要集合了。”
赵原论微微停顿,继续快步走向别院,丢下一句话:“回去,可能漏了一个!”
“诶…”李礼羟望着赵原论离去的背影,半会儿后才一脸奇怪的嘟囔:“什么呢,不是有柯三收尾吗?真是奇怪。”
片刻,他耸肩,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已经摇摇欲坠的青年身上。
“嘿嘿,应该快坚持不住了。”
…
去往别院的路上。
“该死!该死!我就不因该放掉那个少女的!”
赵原论疾步奔驰,急冲冲闯进房间里,却发现不见了少女的踪迹,反而见到正在准备放火的柯三。
柯三瞧见赵原论后,调笑道:“你忘记处理尾巴了。”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火把。
“你解决了那个少女?”赵原论眼睛一亮,连忙发问。
“少女?”柯三眉头皱起,摇头道,“我没看见…你漏了一个人?”
“嗯!”听见柯三没见到那少女,赵原论脸色变得难看。
“算了,不就一个余孽罢了,当不得大事。”柯三安慰道。
赵原论脸色铁青,转而蹲下,搜索陈道武的尸体。
“诶,别搜了,东西都在我这。”柯三拍了拍赵原论的肩膀,笑了起来。
“信在你那?”
赵原论一喜,如果那少女没拿走信,可能并不知道有信这东西,立刻扭头看向柯三,却见到柯三只是拿出几张银票,并没有拿出信。
“什么信?没看见,就一百两...”柯三摇头惋惜道:“想不到陈道武这样的达官贵人会这么穷,唉,就这点,也不知道能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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