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竞争激烈的城市，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很难发出自己的声音。
叶小山就是这样一个人。
大夏国，一个文人理政，武者卫国的特殊国度。要想在这个国家拥有一席之地，要么文学拔尖，要么武道过人，除此之外，只能投一门好胎。
可惜，叶小山什么也不沾边。
他是一个贫农的孩子。
并且是一个拥有先天缺陷的早产儿。大夏国刚在毁灭的废墟上立国二十年，叶小山今年十七岁，他出生那年祖国还很动乱，母亲怀他七个月时一次意外让他提前来到这个世上。
早产的孩子，先天不足，叶小山从小就体弱多病，生下来就注定难以成为一名强大的武者。因此，叶小山的父母一直坚持让他走文路。
叶小山很懂事，读书也很刻苦。
他的文科成绩从小就好，小学六年一直保持着全年级文科第一。可惜上初中那个暑假，一次上山打柴，叶小山意外摔断了腿，手术途中医生使用麻药过度，致使叶小山的记忆力从此大幅度的衰退。
他再也不是文学天才。记住的东西总是很快忘记，哪怕十倍百倍的努力，文学成绩依旧直线下滑。
当时的叶小山很沮丧，也很绝望。
可惜那些年家庭成员增加，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的出世，让整天疲于生计的父母再也没有过多精力注意他的情绪。
初中还未毕业，叶小山辍学了。
为了帮父母分担压力，十三岁的他随老乡一起外出务工。饭店小厮、武馆陪练、搬运工……叶小山所能接触的世界只有这么大，偏偏记忆的衰减跟身体的羸弱让他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
四年过去。
叶小山在这座城市苦苦挣扎了四年，那微薄的工资勉强养活自己，几乎没有多余的一分钱寄回家中。
叶小山想家。
可有家不敢回。他真的很想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然而一份最简单的洗碗工作都有好几人争抢。高端的职业，武者的世界，根本是叶小山无法接触到的。
城市里，叶小山迷茫了。
昨天他收到家里来信，弟弟妹妹都要上学，家里实在没钱，希望叶小山帮忙想点办法，哪怕一分一厘都好。
叶小山哭了。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多余，他想念那个贫瘠的家，拿着父母的信看了又看，可又哪来的钱跟脸回去。
……
“爸，妈……弟弟妹妹……”
叶小山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他曾经为了五块钱去那里背了一个死人送往乱坟岗掩埋。
“就让我这条烂命去换一笔钱吧。”
绝望中，叶小山走向那个地方。
他已经无路可走。
昏暗里，叶小山站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前，鼓起所有勇气敲响了大门。门内没有动静，叶小山尝试着推了推，发现大门没锁。
“有人吗？”
将铁门推开一道缝隙，叶小山探头望去，门内是个二十平米的小院。
“完了，全完了。”
一个满头蓬松白发，异常狼狈的老人痴痴呆呆的坐在地上。叶小山一眼认出，他就是此间主人。
“老人家，你怎么了？”
半年前帮忙掩埋一具死尸，叶小山从老人手中领到五块硬币。他认得老人，可精神有些失常的老人已经不认得他了。
“他们抢走了我的设备。”
叶小山突然冒出来，老人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他的手，痛苦呢喃：“我的研究，我努力了三十年的成果，他们全烧了。稍稍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一点希望也不给我留下。”
叶小山傻眼，他来这里可是为了拿命换钱的，可这里的主人都疯了。
“老人家，怎么回事？你这里不是需要人试药吗？毒死补二百，毒残补一百……”
“药，试药？”疯疯癫癫的老人稍稍清醒，可转眼又哭了起来，“药没了，我的药剂被他们全砸了。那群天杀的王八蛋，我刚刚研究成功的‘消化神液’被他们当垃圾一样砸了。”
“怎么回事？”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消化系统专家，我一生都在研究改变人体消化系统的神液。数十年实验，我花光了自己的积蓄，找他们借钱……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改良药方。今天我刚取得成果，他们就来了，不问青红皂白烧了我的资料，砸了我的药剂，还搬走了我的仪器去抵债。”
“那群天杀的，又怎知道我研究的‘消化神液’是何等的神奇，一个废材都能逆天改命的不世良药。仅仅因为实验途中毒死了几个人，就被他们认定为毒药……呜呜呜……我恨啊，就是做鬼也要找他们偿命。”
剧烈的情绪波动，老人突然甩开叶小山的手，用力前冲，“砰”的一声撞在水泥柱上。
叶小山惊呆了。
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此等场面，眼睁睁的看着老人头破血流，抽搐不动。
他死了。
数十年心血付之一炬，老人早就崩溃。叶小山有些手足无措，这老人可是他认定的救命稻草。他一直听说这个老人在研究什么，每三个月需要一个试药人，已经毒死毒残了好多人，原本以为老人研究的是毒药，谁想他研究的却是消化药剂。
“那群天杀的，又怎知道我研究的‘消化神液’是何等的神奇，一个废材都能逆天改命的不世良药。”想起老人临死说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叶小山并没多想，如今老人死了，他以命换钱的计划暂时搁浅。原本想退出院落不管此事，可看见老人横尸院中，又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终都给你送了，就多费点力葬了你吧。”
院落里有花圃，叶小山决定去屋里找找看有没有铁锹。钻进敞开的屋门，里面到处都是打砸的痕迹，空气中还弥留着淡淡的烟熏味。
四下瞅瞅，铁锹没找到，玻璃碎片到是不少。叶小山无奈，只能弯腰挑选大块玻璃当作铁锹。突然，叶小山的目光瞥见残破的工作台下静躺着一支完整的药水。
瓶子上贴着“消化神液成品”六个小字。
这一刻，叶小山心跳加速，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起老人自己对药水的评价：那可是一个废材都能逆天改命的不世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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