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诡异生物的行为逻辑,曾经困扰了我们很久。”
校长缓缓叙述道:
“它们降临的目的是为何?”
“入侵?”
“那不对,因为从古至今发生了无数次的诡异降临,而人类成规模性的抵抗屈指可数。”
“照此看来,诡异生物应该早就统治世界了才对。”
“而当时,军团中的一位怪才提出了一种假设——”
“他认为诡异生物的行为逻辑与任何人类已知的生命体都不同。”
“它是一种遵循着‘本能’与‘规则’的生物。”
“与其说诡异生物像是一种未知的动物,倒不如说更像是‘水’、‘火’、‘风’这样的自然现象。”
校长抬眼望向许承,发现对方正在认真思考着自己的话。
很好。
她继续补充道:
“人如果将手伸到火中,就会被烫伤。”
“人的皮肤被风吹过,其上的水分就会被蒸发,人就会感到凉爽。”
“人类的呼吸器官,无法在水中呼吸。”
“——以上这些,是规则。”
“因此那位怪才提议将诡异生物改名为‘诡异现象’,因为它们的本质其实是一种披极圈内的因纽特人,为了抵御寒冷的雪原而建造起了雪屋。”
“你总不能说:因纽特人背叛了人类,加入了雪原。”
“这不是物种之间的竞争,更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而是一场人类与另一种未知现象的接触。”
校长与许承的对话在继续。
或许许承不自知,或许又是许承有意为之的。
但总之,许承的思维跟随着校长的叙述,渐渐忘却了捕食者的存在。
那只水牛大小的诡异生物发出阵阵嘶吼,却始终无法将眼前这两人纳入猎物的范围之中。
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所谓捕食者,往往都具备着足够多的耐心。
它可以继续潜伏在周围,时刻准备着向许承或校长发动袭击!
说得极端一些,哪怕两人的交谈持续十年、二十年,但只要有一瞬——仅仅只是一瞬间,许承或校长的思维里出现了捕食者的身影,那么它就将现身!
唰……
捕食者的形体渐渐消散了。
而校长与许承的谈话仍在继续。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校长在讲述,而许承在聆听。
“有的人说过,人类无法改变自然,只
“因为人类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玷污规则、蔑视规则。”
校长望着许承,笑得像个邻家女孩。
“还是不懂?”
其实,许承懂了。
但他不太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顿了顿,许承最终说道:“没必要的,我来。”
说这话的工夫,许承的身边一侧传来了危险的气息,那是捕食者攻击前的微弱信号!
显然,许承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想到了捕食者。
校长注意到了这点,却继续说道:
“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
“在这漫长的六十年中,我渐渐产生了一个想法——不要太看得起那玩意儿了。”
“那不过是一群被迫遵循着规则与本能的蠢东西罢了。”
“践踏、玷污、利用、投机取巧、不择手段……”
“只要弄明白了规则,就可以让它们自己前来受死。”
“——所以,我打从心底里看不起它们。”
话说到这里,校长目光转向自己的身前,平静地命令道:
“不要有其他的想法,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打死它。”
许承明白了校长的话。
她利用了捕食者自身必须遵守的规则,
……
反观校长——
这位坐在轮椅上的优雅老太太,她又做了什么呢?
她伸出了自己右手的一根中指,正对向自己看不见的捕食者。
是的,那是一根“中指”。
低俗、下流、不堪入目的动作。
却饱含了许多种情感。
自私、蔑视、奉献、狂妄、坚韧、愤怒……
人类的无数种复杂情感杂糅在一起,化作了校长竖起的那根中指。
那是傲慢。
那是校长对捕食者的傲慢。
那是人类对于固有规则的傲慢。
校长用玷污规则的方式,将捕食者拉入了将死的局面!
……
“去死吧,蠢玩意。”
平静且顺畅。
——这是校长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唯一的一句脏话。
这位军团的老兵,以人类的思维直面诡异生物,展现出了发自心底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