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四人稍事休息后,便再次启程。
浆果不多,虽不足食,但亦是稍解饥渴。
一路前行中,除了颇费体力之外,似乎并无其他难处。一行人也是走走停停,慢慢接近峰顶,如此巨峰可谓是天地造化,峰上花香、鸟语、幽寻遍地。虽行得困难,却也其乐无穷,观峰而不知其高,临峰却不知其渺,归海一行一路上自有其乐。
日暮西沉,雏燕归家,眼看将要日落,众人不由发起愁来。
“农家悠然栖身闲,何愁今日安身眠,哎……,我等今日何处落巢而栖?难不成要睡这荒郊野外么?夜来风大,苦啊!”归海此时已是走不动路,不由发起牢骚来。
“噗嗤……,姐姐你看,归海大哥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徵曦一把拉住徵晨,指着前面垂头丧气的归海笑道。
“妹妹,这你就不懂了,归海大哥是富家子弟,没在荒郊野外露宿过,想来此时应是在怀念家里被窝的温暖吧!”徵晨见归海如此模样,亦不由打趣起他来。
归海闻言转过头来,苦声道“两位妹妹,别再消遣吾了,东海一路至此,吾何尝没露宿过。可如此高峰之上,夜来风大,再加上寒霜白露,漫漫长夜如何渡之?”
“嗯,此时算来亦是不早了,如不早点准备,或许今夜确实很难渡过!”一旁乐正音稍微考虑之后抬头道,竟罕见的没找归海的碴。
“确实如此,但就算要找一处歇息,渡过今夜,可此地似乎也并不合适。先不说没有可用柴火,亦无遮蔽之处,只能再向前行,找一处地方。”说罢,指了指四周。
此时正处中峰西北方向,而西风南行,此地正迎着风向,自然不是一个好选择。另外此地茫茫一片,一路盘旋至此,西面比起其他三面方向竟是显得无比荒芜。
“赞同,另外吾认为,亦该集合上山众人,一起共渡今日难关,明日再行分队出发。”
归海此时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乐正音晨曦三人觉得在理,亦是赞成。
“那么吾先去前方,找找看有无合适之处,你们后面慢慢赶来,顺便告知其他人此事。”说罢,归海便一人率先向前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晨曦众人才见到前方的归海,仔细观察此处之后,才发现此地一片平坦,而脚下已无青石阶,乃是一片黄土,左侧有一片树林,右侧有一座数丈奇峰,而山壁之下立有一块巨石,上面刻着‘兑吾峰’,左下另有一行小字写到“兑吾峰,万古青冥第一关,此位于中峰东南方三千米处”。
“此地乃是万古青冥第一段,方圆几里甚是平坦,而一旁林中吾亦发现有不少坚果,今夜伙食算是有了着落,不过若要生火渡过今晚,还需得让众人再多去拾点柴火才行。”归海见众人看完石碑,不由指着一旁的一堆枯木道。
“嗯,那我们分头行动吧!部分负责采集食物,部分负责收集柴火,今夜一同撑过去!”乐正音了解情况后,提议道。
随即众人便各自分头,进行自己负责的任务。
…………
入夜,缓缓燃起的篝火,是徵晨众人负责收集而来,而一旁堆起的石窑中传来的榛子香气,是乐正音众人带来的成果。
围绕着篝火,在众人的笑语欢声中,有人讲着自己听来的故事,有人唱着家乡的童谣,甚至有人开始讲起自己稚嫩人生的遭遇。虽是来自五湖四海,但此时众人没有隔阂,就连那些富家少爷们都入神地听着。
富足的环境中,或许每人都生活在一片自己的天地中,可是在危难之时,人总是能够相互借力,共渡难关。或许此行,考验的不仅是迎难而上的勇气与毅力,更重要的是让在场众人感受团结的意义吧!
入夜之后,众人多数已经靠着睡去,仅剩刚换岗的两人和望着篝火心有所思的数人未能入睡。
迎着清风,归海默默一人来到崖边,虽冷风吹起,但心中却更有一片暖意。
“曾经,我生在豪门,虽衣食无忧,但总觉人生孤寂,如今,我虽身无分文,甚至不知明日该栖身何地,但我却第一次感受到身旁吵闹的欢愉。”
归海稍微转头,认真地看着悄悄跟来的乐正音,神色毅然,“我……,想保护他们。”
明月当空,天际一片澄明,映照着归海认真的神色,不觉乐正音竟看得入迷。
二人就如此静静地对视着,片刻后乐正音堪不住,脸上火辣,不由转身,开口道:“富家少爷真是矫情,随你,可先登上了这万古青冥再说吧!”
归海闻言,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不由错愕,怎么盯着一个男人那么久。虽是深思之中,不识眼前之物(人在深思的时候,眼睛中看到的东西并没反应在意识之中,就那种感觉。),可怎么会觉得乐正音竟有一股小女子娇羞的感觉,摇了摇头心下道:“我这看男人都觉得眉清目秀了么,罪过罪过……”
见身后归海不言,乐正音悄悄回头,而此时归海亦回过神来,抬头间二人双目一触,惊得乐正音急忙转过头去,而归海亦是一个冷颤,开口道:“确实,只有过了此关,入了剑阁门中,才有资格说这胡话了,哈哈……”
等了半晌,却不见乐正音出声讥讽一番,归海刚要开口,却闻乐正音低声说道:“嗯,此行共勉,加油!”
乍闻此言,归海一时给愣住了,这不像乐正音的作风啊!他这是怎么了?刚要开口,却见乐正音已经走远,不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
二日清晨,归海被一阵寒意冻醒,睁开眼,原来篝火已经灭了一段时间。除却三三两两数人还在入睡,不少人却是已经出发,归海身体前后动了动,摇了摇背后的乐正音,只见他呢喃了几句却不见转醒。
归海先靠肩顶着,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扶住,顺便伸手拍了拍他脸颊,叫道:“乐正兄,该醒了。”
乐正音悠然转醒,睁开眼,见归海脸庞离自己如此近,不由惊呼道:“啊……”,而后一把推开归海,因为少了支撑,身体不稳,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你干嘛!”感受身下传来的痛觉,归海大声道。
乐正音缓缓起身,不由嘴里嘟囔:“醒来见你一张大脸,吓到本公子了。”
“你……,不可理喻。”归海一手指着乐正音,一手揉着后臀,开口道。
面对对面指责,乐正音不予理会,走到一旁叫了叫晨曦两位姐妹之后,便动手掩埋起了燃尽的篝火,虽已不见火势,但亦需提防余火引发事故,埋住更好。
归海见对方动作,虽心里有些不快,但不由也上去帮忙一番。
…………
处理完昨日残留,稍微吃了点昨日残留的榛子,归海四人便准备上路。
一行人默默走出二里地后,前方再见青石阶,一阵苦笑之后只得继续开始攀登。
前行中,归海不由放慢脚步,跟在晨曦姐妹身后,见乐正音走远了,不由悄悄摸到两人一旁,数次想要开口可又憋了回去。
“归海大哥,有话要说么?如此吞吞吐吐的。”一旁徵曦见状不由开口问道。
“嘿嘿,不瞒两位妹妹,实话说,乐正音这小子,是不是有点针对我啊?”
“噗嗤……,这小子……,嗯,实不相瞒我亦是纳闷,归海大哥到底是对那小子做了什么,才让人家如此针对你呢?”一旁比较活泼的徵晨不由开口问道,以一种十分奇怪的语气。
“额,我记得也没对他做过什么啊,其实在见到二位之前,我与他也只是稍微说过几句话而已。”
“哦!说过些什么话?”
归海简单介绍了当初和乐正音初识的时候的事,当然关于南宫逸给的玉佩的事,倒是选择性的隐瞒了。
“哦!我懂了!”徵曦听完二人初识的对话,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哦,难道说确实是刚认识的时候便已得罪她了么?可除打招呼,也就只是聊了聊南宫逸的事,难道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
“非也,归海大哥,此事与南宫公子无关,只是大哥一句不经意的话开罪了那小子罢了!”徵曦见归海此事还没明白其中关键,不由掩面而笑。
“哈,与南宫逸无关?”
“归海大哥仔细想想,除却讨论到南宫公子以外,所说的话是什么。”见归海还未明白其中关键,连徵晨都不由开口提示道。
“嗯……,我想想……,好像听他是音律世家出身后,我觉得让一个文官出身的来做暗中保护不如武将门下的更为合适这么一句话,难道是这句得罪他了?”
“那是当然,就算人家是音律世家出身,亦不能代表不能入武道啊!算来此行大多数人还是农家出身呢!你一句不如将臣之家,不是在打击人家么,难怪一路都不曾给你好脸色,嘻嘻。”
闻言归海不由一阵尴尬,如今想来,正是因为这一句,乐正音才不再理会自己,怎么之前未能察觉呢!
正当归海准备去追上乐正音道歉时,一旁徵曦不由开口“归海大哥,过去了就不提了,若你此时再去道歉,反而不好,此事押后再说吧!”
“这……,好吧!”归海想了想,确实,如果此时道歉不说是旧事重提,若是乐正音没能通过考核,那这一句话可能会让那小子记恨一辈子。还是待考核通过了,恭喜时再悄无声息带过此话比较合适。
得知缘由,虽对乐正音之事放下心石,不过回想起昨夜之事,不由怀疑起自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