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江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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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宜知道人无贵贱,她气的是年羹尧坐拥佳人却不能一心,迷色纵情,实在为玉姝感到惋惜,倘若玉姝嫁给一心一意的郎君,可还会有今天呢。

   年羹尧依旧作揖道:“下官并无此意,十四福晋误会了。”

   舒宜知道与这迂腐的古代人再多说无用,一众围观者定会觉着自己发了疯吧!她气的胸口胀痛,于玉姝的棺前抬手拜了三拜,拂袖而去。

   是日大雪,北风肃肃,舒宜心情不好,将院里的人都遣了出去。

   她只着了一件藕荷色绣梅的单衣,站在风雪之中,未挽的乌发随风扬起,抬手去接被风吹落的白梅花瓣,白瓣粉蕊在她冻得通红的指间消散···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她合十双手心里默念着:玉姝姐姐,一路走好。

   寒冷能使人清醒,她冷的浑身战栗,忽然周身被一道温暖束缚住,胤禵将她裹进自己的裘皮大氅中。

   他刚得知舒宜闹了年府的灵堂,下了朝就赶回来,这人儿果然又在做傻事。

   “胤禵,我今天好像给你闯祸了。”

   “知错还犯,病才好不久,穿的这么单薄站在风雪里,是故意气我吗?”他话语严厉,语气却温和。

   她转过身,将手环过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口上:“不是这事。”

   “我知道,他一个翰林院七品检讨能奈我如何。”

   舒宜想说,得罪年羹尧的祸,不干现在,是在将来。

   “你放心,丧期我派人盯着他,如果逾距之处就找人参他一本,比你现在与他争辩来的痛快!”胤禵拥着她的手臂又抱紧了些。

   “玉姝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何偏偏嫁给了他···”

   “他是去年科考的甲第,明珠大人和八哥那边有心笼络。”

   笼络,就要将自己金尊玉贵的孙女嫁给那负心薄幸之人吗?

   舒宜没头没尾的说:“他不是你们的人,就算现在逢迎,以后也不会是。”

   胤禵明白她所言之意,自己日后出征西北,掣肘之人便是这位未来的陕甘总督年羹尧,他如何不知呢。

   临近岁末,胤禵更忙了些,白里日倒不常来,舒宜乐得清净。

   园子里的腊梅值季,离东院最近,香气随风而动,幽浮盈楣。舒宜提笔默写着诗句,她的小楷已有所成了,宣纸上几行字错落而下,生动之致。

   今日胤禵早休,他见舒宜日日闷在房里以为她抑郁未消,趁着得闲,赶紧来陪陪她。

   舒宜继续书着诗词,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今日回来得早。”

   他脱了氅衣,只着一件石青色暗纹的常服袍:“我好不容易得闲,你就不能对我热情点,西院那两位天天眼巴巴地等着我过去呢。”

   “你知道人家盼着,也不过去看看,锦绣也就算了,敏敏那边弘春还小,你理应多关照些。”她终于写完了,将那兼毫笔搁在青玉笔枕上。

   胤禵走到她身后,看她书的字,言道:“你这么大度,宁愿我去别人房里?”

   “反正我们还没有夫妻之实,我要为玛嬷守孝,你在我这岂不浪费。”

   “那我也同你一起守着吧。”胤禵不再答她的话,一字一句地念起她誊写的诗词来:“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胤禵眼角眉梢笑意弥漫,问道:“没来由的写这个做什么?”

   “我有一个小名,就藏在这诗里,你来猜猜,是哪两个字?”

   胤禵自然知道她的小名,假装琢磨了半天,用手指着“岁岁”两个字。

   舒宜终于展露笑颜,抬头问他:“你怎么猜到的?”

   胤禵回她:“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很配你!”

   其实这是舒宜在现代的小名,她幼时与唐宁在苏州的孤儿院长大,彼时她五六岁,学着电视中的老师唱起小曲来,声音珠玉般婉转清脆。老师觉着她有天赋,就将她送去了少年宫学习,教琵琶和评弹的老师听了她的声音很喜欢,便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岁岁。

   后来她随着唐宁去了帝都求学,还曾在茶馆里弹琵琶唱曲打暑假工。

   只是弹琵琶唱曲在现代是一门技艺,在古代那是伶人的工作,贵族的格格、小姐不能在人前表演,只做闺房之乐。

   “胤禵。”舒宜轻声唤他。

   “在呢。”

   胤禵正在收她的手书,他喜欢将她写的字、画的画都分门别类的收起来,起先舒宜总是拦着,觉着没什么价值,后面就随着他了。

   舒宜坐在玫瑰椅上,手杵着桌子上,看着他不疾不徐地收拾纸张:“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弹琵琶、唱我们那儿的歌谣好不好。”

   他嘴角笑意渐盛:“好,那我等着。”

   胤禵知道这不需要等太久,声音旋律和江南烟雨他都记着呢。

   旧岁一去,就是康熙四十三年。这一年山东、河间大旱,流民乱,生时疫,山陕一带黄河溃堤,并不是什么好年头。

   而舒宜也有一个重任,系统提示她需要与胤禵行夫妻之实,因为明年他们的孩子弘明即将出生了,她感叹真是任重而道远!

   乍暖还寒的时候,胤禵见她日日都不太开心,就提议要随着皇上一道下江南。

   舒宜曾在博物馆里见过《姑苏繁华图》里描绘的清朝南方盛景,但也想亲眼见见那是怎样一番光景。

   五月初,一行已经到了苏州,随行人不多,也并不张扬,他们扮做商人微服私访,有时是官员接待,有时便住在客栈里。

   那日醒来,舒宜有些饿准备下楼打个尖儿,发现客栈里只剩她与胤禵二人了。

   “我这是起晚了,皇阿玛他们呢?”

   胤禵笑道:“我知道你喜欢苏州,所以谎称你病了,皇阿玛带着十三哥他们继续南行,咱们在这多留些日子!”

   舒宜皱眉,一脸不可置信:“所以,现在这就剩咱们了?”

   胤禵拉着她:“夫人分析的对,走吧,为夫带你去吃早点!”

   千客茶楼,一个老者与一琵琶女正在唱《紫钗记》。

   曲毕,舒宜问胤禵要了一点碎银,上去交涉了一番,便横抱琵琶上了台。

   ------题外话------

   近期会多更新些小夫妻的甜蜜日常

   一旦到了康熙四十七年以后

   所有人都会深陷到夺嫡的迷局中

   故事的主脉络还是会按照历史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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