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四章: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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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彧的马不肯挪地方,显然不会是马本身的问题。

   是马背上的人不肯动地方。

   曹彧为什么不肯走?

   敏锐觉察到这边不对劲儿的百姓伸着脖子张望,眼尖的就注意到曹彧紧攥着不肯撒手的信折子。

   “这上面写的什么啊?”有人小声嘀咕。

   显然,秦无疆看过之后就义无反顾地跟着慕清彦私奔。

   现在曹世子看了也表情凝重,像是在进行什么艰难的心理搏斗,竟然拦着不让新娘上花轿。

   这小小折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秦昭宁显然感受到冰冷的气氛,强稳住心神才没有出声。

   一旁秦公允已经上前来:“彧儿,你拦在这儿做什么,快点让昭宁上花轿。”

   他压低声音到:“我秦家今天已经丢了这么大的人,你还想让昭宁没脸见人吗?”

   曹彧在马背上俯视秦公允,半点儿没有对老丈人的敬畏,反而唤了声姑父。

   “昭宁有没有脸见人,全看她自己。”曹彧声音不大,但足以传到秦昭宁耳朵里。

   “大表哥,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弱弱的,像刚破壳的小鸡惹人怜惜。

   可曹彧却冷若冰霜。

   他开口:“夫兵之道,破乾坤万象而补有余,乃天地之和,放得金戈之胜。”

   秦昭宁浑身一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昭宁,它的下一句是什么?”

   秦公允茫然看向女儿。

   秦昭宁的脸遮在红盖头下看不清表情,只听弱弱的女儿声:“表哥,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你若喜欢我稍后便背给你听……”

   “不必了,”曹彧冷声。

   “我早知昭宁表妹天赋异禀,过目成诵,却不知你还擅贪天之功为己有。”后一句,曹彧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撼在场所有人的心。

   秦公允颤巍巍看向昭宁:“你,你据什么事为己有了?”

   他是知道曹彧的为人的,若非真有大原则之事,以曹彧素来的君子儒风,断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秦昭宁。

   必定是关系重大的要事!

   秦昭宁牙关紧咬:“昭宁不懂。”

   曹彧捏着那折子,强忍怒火递过去:“我素待人和善,但此时此刻你还不肯承认,也太小瞧我曹某人了。”

   因为一切都明摆着呢。

   此前他误会是秦昭宁将兵圣残篇交给他,是因为秦昭宁当着他的面拿了绣着残篇词句的绣帕,而且此前在他府中触柱自尽的花穗临死前也念出过一句残篇的内容,两厢呼应,才让他生出这种误会。

   而秦昭宁也将计就计地承认了,还杜撰出一个兵法的来路,让曹彧深信不疑,她就是那个幕后帮助他的人。

   曹彧能默认两人婚事,这件事居功至伟。

   可以说要不是秦昭宁以曹彧得残篇许下的“曹家一诺”来要求,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默许秦昭宁的出现。

   但这一切的谎言都在看到这封折子时消散。

   原因很简单。

   秦无疆若真是从秦昭宁这里得到的兵圣残篇,然后再交给他,那么收到这封折子的第一时间应该回头望向秦昭宁才对。

   可秦无疆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秦昭宁一眼,反而很生气地将折子丢给他。

   曹彧终于明白秦无疆为什么对他不肯去劫和亲,救长宁回来的事那么耿耿于怀了。

   因为秦无疆一直以为,他知道长宁才是那个给他兵法残篇的人。

   而事实上,他却一直以为这个人是秦昭宁。

   两人虽说不是因为这件事才越走越远,但终归是种下了不能互相理解的根。

   秦无疆气他软弱,不能实现他的“曹家一诺”。

   他则气秦无疆不能理解他的苦处。

   原来罪魁祸,就是秦昭宁。

   “你偷看了我交给无疆的那份兵法,又设计让那花穗在我面前自尽时说出兵法内容,为你暴露帕子做铺垫,昭宁表妹深谋远虑,曹某真是佩服之至。”曹彧咬牙切齿,一双手狠狠攥着缰绳,那模样像是顷刻间就要抽身而去。

   秦公允也算听出点儿端倪。

   分明是昭宁做了坏事,现在又被人家一份小小的折子就全都泄露给曹彧,曹彧当然要恼。

   秦昭宁纵是能言善辩,在面对曹彧此情此景下的质问也有些难以张口。

   原本她也没打算瞒一辈子。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早被揭开,会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揭开这个真相。

   在她的设定里,曹彧和秦无疆必定会因为风花误这个假长宁而走上陌路,幸运的话这个秘密就永远成为秘密,就算不幸被曹彧现,想必她也已经当了许久的曹夫人,为曹彧生儿育女操持家宅。

   曹彧最是重感情,她为他尽心操持家世多年,而楚长宁也早已嫁做她人妇,那时他就是生气也不会闹得太僵。

   可现在生的太早了。

   早到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曹彧见她迟迟没有答复,知道她根本就是无话可说,冷哼一声:“姑父莫急,我这就去帮您把无疆找回来,至于这桩婚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他说着,回转马头。

   秦公允脸色骤变。

   “这万万不可!”他低呼,亲自牵住曹彧的马头:“彧儿,你这么走了叫昭宁以后怎么见人啊?!”

   曹彧回头,新娘子盖着红帕子依然在颤抖。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说,双目紧闭:“她搜集构陷长宁,破坏我们之间信任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日后东窗事,要如何见人?”

   秦公允却不明白了,还构陷大公主?可大公主不是就坐在里头还和长宁关系不错吗?

   曹彧却不相信这些。

   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一回事,但他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秦无疆。

   秦无疆能弃下“长宁”不顾,跟着慕清彦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长宁本人。

   此刻他脑中已经浮现出另一个时间图。

   或许长宁一直都留在洛阳没有回来,而现在的长宁公主也并不是长宁当时的一个托词,而是真的有人胆大包天,假扮成公主的模样,妄图嫁进秦家。

   曹彧虽不知易容之事,但却对此有所耳闻。

   当初方谦就是靠这改头换面的手段才能靠近圣驾,告御状成功。

   所以他笃定,秦无疆一定是跟着慕清彦去找长宁去了。

   真正的长宁。

   曹彧看向秦昭宁:“我已经因为父母之命错过长宁一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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