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名剑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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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柳胥一人,意志坚定,脚踩幻步,依然引戮而至。

  锵!

  下一刻,柳胥的墨锋,斩到幽龙颈上,立时便有锵音发出。

  锵音之后,骤然拖带起连串的火花。

  那火花闪亮,由墨锋与龙颈幽寒的鳞片摩擦出。

  柳胥登时面容大骇。

  这且伤不得它,如何能不骇?

  同时刻,柳胥收剑,再戮来。

  这一戮,依然指向龙颈。

  吼!

  幽龙大暴怒,对天一吟,声贯乾坤。

  柳胥的双耳立时失聪。

  眼中耳中,尽出黑血,由巨声所震。

  柳胥摇了摇几近震昏的脑袋,他的剑落得益加坚定。

  他要戮幽龙颈。

  叮叮叮...

  更长的火花擦冒出来。

  幽龙受痛,层层叠叠的鳞片下,有黑血挥洒。

  但却,也仅此而已。

  同时刻,幽龙出大杀式。

  它怒极。

  幻灭幻虚间,龙影闪烁。

  它龙首狰狞,生生对着柳胥冲撞了过来。

  这一撞,可裂山,可断海。

  凡肉之躯,必当化作碎泥。

  却虚空闪烁是龙的天赋神通,这等速度,教他柳胥,如何躲?

  这一撞,真的要死了吗?

  柳胥不相信。

  他甚至从来没想到,今日会死在这里。

  本只以为,凭借半步武王的实力入这寒龙山,即便不敌,逃跑自不成问题。

  却谁能想到,这凶物,真是龙。

  且是逆天龙。

  柳胥的目光开始有些畏惧以及痛苦。

  他不想死。

  因为已经死过了一次。

  他知道曾经天火降临那一刻的感受。

  是天下最可怕、最可怕的事。

  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做,如何肯死!

  所以他扬起墨锋,以必死心,对着幽龙头颅劈落一剑。

  不入武王,这一剑,无异于蚍蜉撼树。

  却他必须撼。

  因为他不要死。

  下一刻,不可想象的场景出现。

  幽龙撞到墨锋上,也撞到柳胥的胸膛。

  柳胥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横漂飞去。

  一口血水随口甩飞。

  他本该死!

  却奇怪的是,他没能死。

  幽龙的龙睛突然开始惊骇。

  它望向柳胥,更准确的说,是望向柳胥的胸膛。

  那里在发光。

  而后只见胸膛的衣袍裂开。

  迸!

  一块偌大的玉珏,犹若琉璃般,崩碎开来。

  声音清脆。

  是这枚玉,承受了幽龙一击。

  柳胥再度咳血,敞着胸膛落地。

  哗哗哗...

  漫天碎玉,极为细碎,随风扬落下来。

  柳胥望着化作碎屑落于雪上的玉珏,想来这天下再无人王玉璧。

  他这样想。

  但却他不知,这才是人王玉璧最本该有的形态。

  下一刻,柳胥咳出的血,随着白雪吮吸,向着碎屑流去。

  碎玉一触柳胥血,突然天雷响彻。

  天地间,最可怕的异象出现。

  因为有一把剑,要出世。

  那一时节,雷动九霄,风临天下,可怕的银光犹若灭世电弧一样,一大片一大片的绽放。

  那场景,已有千年不现。

  下一刻,当风扬起最美的雪,那碎玉汇聚在了一起时刻。

  它缓缓升起,当世浮立。

  有赤艳的光芒灼人眼睛,让人看不出形状。

  柳胥与龙皆扬首。

  因为所有的雷霆,都倾泻在了那团碎玉上面。

  更可怕的是,空间突然动颤,无尽的空气分子带动着能量开始涌动。

  向天上那赤艳艳的犹若太阳一样的光团涌去。

  而后那一团光芒越发壮大。

  越发壮大!

  直至超出了百丈龙躯。

  但无尽的能量依然在涌去。

  直到最后,慢慢的,光芒内敛,露出了形状,是一把剑。

  一把擎于天地的巨剑。

  它白色,通体如玉,犹如实质,上贯天,下彻地。

  柳胥伸手,要握向它。

  是被动,也是主动。

  但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开始恐惧。

  因为剑开始吸取他体内的鲜血。

  说吸取并不准确。

  是流动。

  柳胥体内的血,流向巨剑。

  血沿着剑纹在攀升,剑体渐渐变红。

  血流出的越发多,却柳胥并不感到疲惫。

  反而有一种身体在延伸的感觉。

  他呼吸,剑似乎也在呼吸;他抬头,剑似乎也在抬头。

  这剑,也是个身体。

  只是这一刻,它与柳胥共用一份血液。

  下一刻,血液循环到剑尖,那剑越发红艳。

  柳胥体内的血依然在流动,随后那剑体开始赤艳。

  继而犹若血珈一般烈艳。

  艳的猩红,艳的可怕。

  直至有一刻,剑与柳胥手的接触点不再有血流动。

  那剑饱满。

  内敛的光,尽数外放,剑体上突然折射出血玉二字。

  二字古老,犹若天铸,显然是这把剑的名字。

  它沉寂千载,如今现世。

  此刻被柳胥握着,剑与人,人与剑,一个身体。

  柳胥望向幽龙,喝道:“今日我杀你,报天偿轮回,你可有怨言?”

  吼!

  幽龙对血玉一声龙吟,龙睛暴怒,显然是要抗争。

  它不认输。

  “你屠戮生灵,掠夺精血,不过是为一朝化龙。我若如他们般葬你腹内,自是你成龙升天的运命。却今时我祖上名剑出,戮你便不伤天地序列。你的煞气,便不能计算我身,撼我命格!”柳胥秉然道。

  这段话,不是说给幽龙听,而是说给天道听。

  天有时命,龙本大气运之灵,他若屠龙,今后身边人必遭天谴。

  所以这段话,是问心。

  只若心正,休说是龙,这天他亦敢戮。

  下一刻,柳胥扬起了剑。

  意定志坚,问心无愧,缓缓的落下了来。

  这一落,山河覆灭而又衍生。

  无尽血花绽放,漫天雷霆沸腾。

  可堪称天地间,最奇伟的一剑。

  同时刻,那龙匍匐,再不能动。

  不是它不反抗,而是他没有抗争的力量。

  尤是当一朵朵赤艳如荼的血花,在它身前绽开而又枯落时刻。

  它突然被天地间最莫名的力量禁锢住了。

  那种力量号称可以戮杀武皇。

  同一刻,血玉斩下,无尽雷霆加持。幽龙的龙躯,从腹部断开。

  一身道消,命不复存。

  柳胥收剑,鲜血回流,脸色急剧煞白。

  且随着收回鲜血愈多,身体状况愈遭。

  因为此时的鲜血与泵出时早已不同。

  它丢失一种天地间最莫名的力量。

  被祭于那一剑。

  然欲要血液中的那种力量恢复,不知几何。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此刻柳胥的身体虚脱。

  无内伤,无外伤,但身体空虚,犹如受了邪咒。

  随着能量尽数耗尽,血玉缩小,光芒内敛,最终又化为了玉璧。

  这很奇特。

  柳胥整了整袍,将其收起。

  无能量引渡,风雷逐度掩息,一切归于平静。

  天地回归本该有的模样;寒龙山回归本该有的模样。

  柳胥收起墨锋,向空谷幽龙的尸体走去。

  所有的神秘敛去,龙躯两段,在那安静的躺着。

  柳胥接近。

  接近龙躯,接近龙首。

  然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幽龙竟未死透。

  血玉一击尚还有活息,这生物果得上天眷顾。

  此刻,它奄奄一息。

  见柳胥走来,它赤血般的瞳目无力的动了动。

  没人知道它想别表达什么。

  下一刻,柳胥知道。

  因为一条小幽龙,从它另一截断躯内爬了出来。

  柳胥从背后抽出了墨锋剑。

  只是此时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不知能不能杀死它。

  然事实上,那小幽龙更弱。

  它尚不该是出世的时间。

  却它未死,有些奇迹。

  柳胥向着小家伙走了过去。

  若不杀死它,它将来是否益加凶残,没人知道。

  也没人做保证。

  柳胥接近,小家伙恐惧,动作不利索的向后退。

  不知为何,柳胥突然不忍心起来。

  这世间的生命,最初的面貌都是可爱。

  柳胥继续迫近。

  小家伙逃开,向着幽龙头颅的位置爬行,跌跌撞撞。

  不知为何,柳胥的身体越发疲惫,甚至说不得下一刻,便能昏迷。

  但是他跟随了过来。

  跟随不是为了杀它,而是救它。

  先于天命出世者,都会有疾。

  一般活不长久,因为缺少最后一步精补。

  除非后天得以补元。

  却这寒天孤山,当世僻所,何以有补元之物?

  想来即便柳胥不杀,这小家伙亦活不成。

  所以柳胥将墨锋落在了自己的左腕上,未见用力,皮被划破。

  有热血携带着真元,流淌出来。

  柳胥伸出手腕,小家伙聪颖,立时爬了过来。

  它的信子很凉,柳胥面上有笑容。

  柳胥喂了它很多,直至体内真元几近耗尽。

  小家伙贪婪,尝到了益处,不再愿停下。

  直至小肚子喝的鼓鼓的,模样可爱。

  而后它对着柳胥吐了吐信子,转身离开。

  柳胥不知它想表达的意思。

  不过想来这一腹真元精血,够它熬过这个寒冬。

  不知何时,地上的幽龙已安然死去。

  柳胥转身离去,也算还它一个夙愿。

  都说蛟五百年化龙,五百年育子,柳胥帮它选了后者。

  负着墨锋,脸色苍白的柳胥,一路下山而去。

  只是使他没想到的是,血玉一击,对他的消耗太过可怕。

  尚未走出多远,他竟昏死了过去。

  正倒在山路上。

  第二日,盘龙镇有大事发生。

  兵部卫国司,兵部侍郎宋玄之与三公少保紫玉携圣旨赴至。

  圣旨由明皇亲命下达,共召沧州、长州、云州,三州有志之士协宋玄之入盘龙镇斩杀黑龙,佑大明一方平安。若得成功,入京可得受封。

  故而宋玄之与数十位武王,打听细节罢,连日制定七套详尽作战计划,并在第二日入了寒龙山。

  半日搜寻,于深山空谷内发现了昏迷的柳胥以及被雷霆焚灭的百丈幽龙。

  消息一出,立时引发四海惊动。

  大明出了一位少年郎,只身屠了龙。

  只是无人愿意相信。

  但当百丈龙躯被抬出寒龙山,入所有人视野后,天下再无异言。

  一时间,一位叫梅青寒,握着一把墨锋剑的少年,在大明被赋予了传奇。

  屠龙人,方才是当世最奇伟的男人。

  不要说女子,即便是男子都心生崇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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