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林母的劝说下,林泽乖乖回到了被窝之中。
做梦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感觉到这个梦实在是太过真实,仿佛当真就是在重复他童年时候的经历一般。
如果那时候他也听到了父母的交谈,会不会就阻止母亲去打胎呢,自己也能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从而在自己出车祸重生以后让父母能有一个依靠。
心里的遗憾促使着林泽,哪怕明知道这可能就只是一场梦,也想要梦境顺着自己期望的轨迹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父林母的脸色都有些憔悴,显然也并没有休息好。
那个年代,农村人的思想都比较传统,家里的孩子越多,就意味着老了以后就越能享福。
林父林母又何尝不想家里多出一个孩子呢,可家里的条件就摆在那里,哪怕可以自己少吃一口饭把孩子拉扯大,那巨额的超生罚款也是两人所负担不起的。
“妈,我要弟弟妹妹。”刚一起床,林泽就走到父母面前说道。
“你这孩子,存心气我们是不是?”闻言,林父脾气又上来了,拿起扫帚就要教训他。
“反正我不管,你们要是不生弟弟妹妹,从今天起我就不吃饭。”林泽说道。
“不吃拉倒,正好家里的粮也不多了,你爱吃不吃。”林父生气道。
看到这对同样倔脾气的父子又在闹别扭,林母也很是无奈,倒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等林父用扫帚招呼自己,林泽已然跑出了门,独自一人来到了昨天落水的那个水塘边。
此时水塘边有水声传来,正有人在这里洗衣服。他看了一眼,通过背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此人名为齐玉华,是林家村的妇女主任,村里所有计划生育的事情都归她管,是那个时候村子里人人都怕的角色。
一旦林母怀孕的消息被走漏,这个齐玉华必定是第一个上门的,根本不会说什么二话,直接就把她拉去镇上的卫生院里堕胎。
“齐婶,在洗衣服吗?”林泽主动走上前,轻声说道。
在看到齐玉华的瞬间,他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保住林母肚子里的孩子。
和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农村人一样,齐玉华的家里也并不富裕,嫁给了一个好吃懒做的老公,还因为负责计划生育的工作被公公婆婆所嫌弃,即便在村里地位很高也依旧过得很艰难。
大约在五年过后,齐玉华家里的房子拆掉准备重修新房,却意外在屋后的一棵树下挖出了一百多枚银元,全部变卖之后方才让她家的生活变得好了一些。
这件事情林泽很清楚,那时候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村子里的人都行羡慕齐玉华家里走了狗屎运。
他清楚记得,齐玉华家的房子拆掉重修是在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说如今的齐玉华全家都还不知道家里埋有银元这件事。
如果自己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并以此作为交易让她对自己母亲怀孕的事情保密,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是小泽啊,在这里做什么,听说你昨天掉这水塘里面了?”听到声音,齐玉华转过身说道。
“是哦,差点被淹死。”林泽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很后怕的样子。
“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你爸妈咋活?”齐玉华又道。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昨天晚上跟我爸妈说了,说我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林泽点头道。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原本还满脸笑容的齐玉华,整张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小泽,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想要弟弟妹妹是不对的,以后不许再跟你爸妈说这种话了知不知道。”齐玉华说道。
“为什么?你自己刚刚说了啊,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我爸妈咋活。有弟弟妹妹就不一样了,至少爸妈没了我还能有别的依靠。”林泽道。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我刚刚那样说是提醒你注意安全,你要敢怂恿你爸妈生二胎,我就让人把你爸妈抓去坐牢。”齐玉华吓唬道。
若当真是十岁那年的林泽,自然会被齐玉华的这番话吓得不轻,不敢再说其他的什么,偏偏这场梦里的林泽有着成年以后的经历,不会轻易被齐玉华给吓到。
“你骗人,警察叔叔才不会乱抓人。”林泽撇了撇嘴道。
“你这孩子,我今天非得亲自去你家一趟跟你爸妈好好谈谈,让他们两个好好教育教育你。”齐玉华依然有些生气,急匆匆洗完衣服便返回了自己家。
正在晾晒衣服的时候,林泽又再一次出现在了齐玉华的家门口。
想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是林泽重生以后就有的执念,如今既然能够在梦里实现,他说什么也要去争取一下。
做个美梦也挺好的,不是吗?
“你又跟来干嘛,是不是怕我去你家告你的状,跑来求饶来了?”齐玉华瞥了他一眼说道。
“才不怕,我说的本来就是对的。”林泽回道。
一听此话,齐玉华更是气得不行,连剩下的衣服也懒得再晾晒,直接就向着林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眼见齐玉华被气走,林泽也不去追,反而开始打起了主意。
他绕道来到齐玉华家屋后,把目光落在了一棵很大的杏树上,记忆里那些银元正是被埋在这棵树下的,而且也埋得不深,仅有一尺左右的深度。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原本是想把银元的所在告诉齐玉华,让她帮忙隐瞒林母已经怀孕这件事,如今却觉得不如自己把这些银元挖出来拿回家里去变卖。
把银元所在告诉齐玉华,先不说她会不会真的答应帮忙隐瞒,即便真的答应了也依旧没有太大好处,母亲真要剩下弟弟或者妹妹以后,依旧还要面临巨额的超生罚款。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把这些银元偷偷挖出来,变卖掉之后用来支付罚款,这样即便是生了弟弟妹妹,家里的日子也会比较好过。
胡思乱想着,林泽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知道这可能只是一场梦,自己却还是如此较真想要去改变些什么,可能真的是执念太深的缘故吧。
说做就做,他在齐玉华的院子里找到了一个旧的铁锹,开始在杏树的周围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