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笑道:“傅前辈果然识大局。况且,易师父又不是注定要死。我这蛊虫灵性很高的,哪里灵力强就会往哪里钻。你们且寻个品质高的灵石在外一引,蛊虫便会乖乖出来的。”
说完,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洛春儿不敢再朝房内看哪怕一眼,低头随时悦离开。
“师姐!”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叫道。
洛春儿猛然转头,看见琉琉站在屋檐下,正望着自己哭。
“师姐要去哪里?师姐不要走!呜呜!”琉琉哭喊着,一边不停地擦眼泪。
洛春儿死死咬住下唇,“琉琉往后要好好照顾师父……师姐已经不是闻栖峡的人了……师姐没脸再见师父……”
“师姐!”琉琉仍拼命地哭喊,想跑出去,但她被易岸牵着,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时悦与易岸对望一眼,眼神冷漠,又对洛春儿道:“寒露,与那傻丫头废什么话,走!”
“是……”
洛春儿跟着时悦离开,隔着哗啦啦的雨声还能听见琉琉的哭声,在不停叫她师姐。
洛春儿不敢停步,她怕自己再犹豫,便再也走不了了……
傅桂看了一眼还在拼命哭的琉琉,心情也颇不好,对易岸道:“将她抱回去。”
易岸不语,将琉琉带回房。
待他们一走,傅桂忙问姚知雪道:“丫头,你身体如何?”
姚知雪道:“可以感觉到灵海有东西,在不停咬噬。”
苏磬沣也顾不得悲伤,连忙道:“快让老夫看看。”他给姚知雪把脉,又看了她的脸色,却沉吟不语。
傅桂焦急地问:“到底怎么样?”
“易轻你……”苏磬沣顿了顿又说,“时悦说的应当不假,以灵石引诱这种方法理论可行。”
“前辈确定?”
苏磬沣无奈地说:“她的炼药术毕竟是本尊教的,一直以为她资质一般,没想到只是隐藏极深,这么多年了,本尊竟不知她是半鲛。”
“什么是半鲛?”姚知雪问。
苏磬沣叹口气,“便是还未出生时,便中了一定量的毒的鲛人,这些婴儿有四成几率出生并活下来,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异被鲛人成为畸形儿。”
“怎么个畸形法?肌肤成紫么?”
“那只是体内毒素的表现形式。畸形是指,他们的下身介于鱼尾与双腿之间,没有完整的腮和鳍,鱼鳞甚至错落全身而不仅仅是下身,也就是接近于半人半鲛的状态。”
姚知雪道:“那方才她们二人身上都使用了云水珠?”
苏磬沣摇头,“并不是。她们沾了雨水后,皮肤变回了原本模样,说明只是使用障眼法或药物改变了外貌。鉴于我们三人都未识破她们的真身,她们使用的应当是丹药一类的东西。”
“那为何会有腿?”姚知雪不解。
苏磬沣闭上眼,一脸的痛苦,“为了能在陆地生活,他们想必是将鱼尾直接劈成了双腿。”
姚知雪再也问不出一个字。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洛春儿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洛春儿感受到的绝望与痛苦,似乎也传到了姚知雪身上。
此刻她幻化出来的双腿,一阵一阵的疼。
洛春儿的一切行为都能解释了。
为何她在明湘赠礼时发怒,因为她无法忍受鲛人皇室高人一等的嘴脸;为何她在皇帝辩解时发怒,因为她也因为中毒被他们赶出本属于她的家。
三人一阵静默,不知过了多久,苏磬沣黯然道:“本尊去瞧瞧谷中可有出事。”
傅桂也道:“老夫去准备灵石,丫头你好好待在屋里,有事便叫老夫。”他塞给姚知雪一大把玉简。
“知道了,你快去吧。”姚知雪仍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她这般泰然的反应还给了两人一些安慰,心中那股焦灼与担忧稍有缓解。
待两人离去,姚知雪抚摸着丹田处,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蓦地一片阴云压过来,姚知雪抬头,易岸正直直地看着她。
“做甚?”
“她离开,你不必伤心。”易岸道,“毕竟她杀了小妹。”
“我知道。”姚知雪微微叹息。
三年前,易轻在洞中修炼,关键时刻遭人一掌,最后香消玉殒。
姚知雪一直以为是徐子寅也就是钟离晋,但事实上并不是。
而是洛春儿。
这个真相,真的让她太过意外。
易岸道:“她早就晓得你是圣女,时悦想要毁灭鲛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借灰齿荆的毒。而只要杀了你,一切自然顺利。当时他们雇佣乌崖谷对我下手,也是为了除去我这个障碍,进一步接近小妹。待我一死,寒露就立刻伪装成洛春儿潜入闻栖峡,伺机而动。”
姚知雪问:“你不是说易轻也是带毒出生么?怎么她不是半鲛?”
易岸皱眉,不大确定地说:“应当是与那块宝玉有关。小妹从出生便佩戴那块玉,宝玉将她鲛人的血脉连同毒素一起封印,而后慢慢净化。不过如今宝玉不在身上,虽然封印还在,但被夋幼咬了一口后,鲛人血脉强制被唤醒,这是为何你如今才会变身的原因。”
这么说来,那块可真是个宝贝啊!
姚知雪好奇地问:“那块宝玉是哪里来的?后来又去了哪里?”
“这两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易岸刚露一会儿的聪明相瞬间又消失了,变回了平常的呆瓜模样,挠头道,“因为我不记得了。”
姚知雪白他一眼,这脑子真是说不好使就不好使。
易岸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寒露在小妹身边观察的半年,发现了宝玉的秘密,于是后来,除了想杀了小妹,还要将宝玉带回去。那东西很可能能够拯救半鲛。”
但那宝玉还是不见了,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这么神奇的东西,估计也是稀世珍宝一类的,即便真落入他们手中,恐怕也只能挽救少数人。
姚知雪暗暗叹口气,起身道:“行了,我去休息会儿。”
易岸问:“身体真的无恙?”
她顿了顿,转移话题道:“没事的话将这些收了。”她指着一地被傅桂打烂的桌子碎片。
易岸“噢噢”答应,便弯腰收拾去了。
姚知雪回到房间,刚一坐下,淡漠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痛苦,整张脸甚至扭曲得变了形。
最后她忍不住,终于惨叫一声,昏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