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下来，风从窗外吹来，徐徐拂动灯火。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广茹的笑语仍在耳边。
陆一明感叹，她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一语就击中了自己内心深处。
发生的事情不多，可是足以扭转以往十几年的生活。
极重大的转变，往往是从一个或几个极细小的末节上产生。
只有留在这里，才有可能看见希望。
陆一明的拳头在袖中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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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窗外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紧接着窗框边上，露出二个小辫，随后是一张圆圆脸蛋。
广芙从窗外跳了进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广文也走进来，边走边说：“小师妹，你干嘛跟做贼似的。我们正大光明来找他的，好不好？”
广芙咬着嘴唇笑而不语，双手背在后面。
“你们一直躲在窗外？”陆一明觉得奇怪，难道广茹没发觉吗？
广文笑道：“怎么敢啊？要是师姐知道我俩偷听，还不骂死我？看到她走了，我们才来的。”
“这么晚，找我有事？”
陆一明看着广文和广芙的笑容，心里略略猜出了一些。
广芙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刷一下伸到陆一明面前，果然是一个手机。
屏幕亮着，陆一明看一眼就知道，是当下最流行的一款养成系游戏，名字叫《旅行青蛙》，最得女性用户的喜爱。
“教我。”广芙调皮地笑道。
陆一明心下明白，这才是趁广茹走了以后，才偷偷夜访的原因吧。
他接过手机，坐下来摆弄一会儿。“这没什么难的啊！”
广芙在他身边坐下，伸长脖子看他这里点点，那里戳戳。“你弄的这几下，我都会。”
陆一明奇怪地看她。不错，这游戏不需要过关斩将，也不需要团队协作，就是给青蛙收拾行李，或者在它外出旅行的时候，接待它的小伙伴，整理它发来的旅行照片，这么点事而已，没别的了。
“你骗人！这么简单，怎么可能那么火？其他岛上的道友，也在玩这个游戏。还有你们世界的人也是啊！”
陆一明抬头望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怎么回答。
“据说呢，这个游戏的玩家，能够从中体验到为人父母的心情。这个经常旅行不在家的青蛙，就相当于子女。父母不能陪伴子女外出，只能为子女做一些小范围的事情，剩下的就是牵挂子女。”
广文赞赏地点头。“说得好，这个游戏的卖点，就是牵挂。”
广芙转了几圈眼珠子，腾地站起来，撇嘴道：“骗人！我不懂！”
陆一明笑道：“你还小嘛！”
广芙哼道：“我比你大了快一百岁！”
陆一明觉得脖子上冷汗二三滴。
广芙一把夺过手机，气呼呼地出门。
“浪费我的电量，不玩了！”
广文也笑着告辞。
陆一明叫住他。
“有些事，还想要打听一下。明日要去见宗主，我心里有些没底。”
广文郑重地坐下来。“你要去见宗主？”
“我想留下来，成为一个修士。”
陆一明听见一声吸气的声音。
“这个世界里，难道之前，我是说这么多年当中，就没有过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出现吗？其实我是想问，庶人可不可以成为修士，之前有没有过先例？”
陆一明等了许久，等来广文摇头。
“听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别人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真实性如何不能考据。曾经有人想要这么做，但最后疯了。”
“为什么？”
“我只是听来这么一句。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很少有人知道这样的事，也没有人关心。”
陆一明喃喃自语：“真的不能在海水上写字？”
“你先不必急着操心这个，留不留得下来都难说呢！”
“嗯？”
“天机阁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驱逐你。”
陆一明在这二日间，屡次听到天机阁这个名称，不禁产生好奇。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广文看向窗外，那里有无垠星空，每一颗星星都发出璀璨的光芒。
“说起来，这就话长了。”
“天机阁自诞生以来，只有一位阁主，就是那位上古神祗。她创建了此阁，用来管理修真世界的一应事务。”
“上古神祗离去之后，不再设阁主，只有三位阁老共同掌事。那三位阁老，分别创建了三个门派，将自身的精深道法发扬光大。”
“其中一位，就是我们蓬莱仙宗的开山鼻祖。他仙逝之后，将宗主之位传下去，到如今已是第七千零三十九代。”
“另外二位阁老，分别创建了金焱神教，以及逍遥盟。现在金焱神教的掌教是岐渊。逍遥盟的盟主是逍遥老仙。”
“天机阁原是修真世界的首脑，上古神祗希望在这里，能够传承她的道统。可惜，她离去之后，三位阁老只是专心经营自己的门派，天机阁也就逐渐边缘化。到如今，三位阁老很少聚首，只是派出一些弟子进驻天机阁，作为阁卿，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
陆一明听到这里，略微明白了一些，猜测道：“像我的事，大概就是需要天机阁来处理的事？”
广文点头。
“这肯定不是一个门派的内部事宜。而且有违上古神祗的道统。我曾经对你说过，她的律法，对修真世界和庶人世界，有严格的分界。”
广文把双手抱在脑后，看着窗外星空，叹气道：“其实，上古神祗的道统，不止这些啊！可如今，大家好像都忘得差不多了。”
“都有些什么呢？”
广文闭上眼睛，好像在默默记忆一些东西。
“我上次在师姐的藏书房里，见过一些条文，但是……哎呀，要我背口诀可以，背这些枯燥的东西，就很痛苦呀！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他说：“大概就是‘众生平等’这些吧。”
陆一明无奈。
这就相当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吧，是理想，但也像口号。
他望着如豆灯火，风中摇曳不止，不知何时就会被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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