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明赶紧扶起她，让她倚靠在礁石上。
取出随身皮兜，这是花苏苏送给他们几人的礼物，用驯鹿的胃制成。
他把皮兜放在母虎鼬嘴边，里面有甘泉水。
母虎鼬喝了一口，立即把皮兜嘴塞进幼崽口中。
幼崽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在海上漂流多日，身体早已焦渴难耐。
等幼崽喝够了，母虎鼬才把剩余小半的甘泉水喝了个底朝天。
陆一明看着满地尸体，不由唏嘘。见母虎鼬稍微缓过来一点，赶紧询问。
“船上还有没有幸存者？”
母虎鼬摇头。
“全死了。”
“船怎么沉的？”
“遇到风暴。”
“你们为什么要出海？”
“被逼无奈。”
“嗯？”
正要追问，远处传来呼声。
“一明，是你吗？”
广茹的声音，她看见陆一明回来，惊喜交加，上来一把抓住他的双臂。
“这一去，就去了二个月这么久！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陆一明憨笑，心中却想，二个月久吗？听说广文曾经出去历练，一去就是五六年啊。
广茹也发现了这些海中尸体。
她紧皱眉头，问母虎鼬:“你们是不是从北方大陆来？”
母虎鼬点头。
广茹眼中神色忧愁，口中喃喃自语。
“真的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陆一明觉得奇怪。
“你知道其中缘由？”
广茹看了陆一明一眼。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金焱神教大肆搜寻被盗黄金一事吗？”
陆一明愣住了。
“那件事，跟死这么多妖族，有什么关系吗？”
他隐隐觉得心中非常不安。
广茹点头，证实了他的不安。
“他们在北方中开展大清洗，很多妖族被迫逃离。”
母虎鼬紧紧搂着怀中幼崽，声音嘶哑。
“我们一家十口，五个死于刀下，二个死于途中，只有我带着老大老二逃出。可是后来遇到风暴，我没力气同时抓住二个，只能舍了老大，眼睁睁看着她被浪头吞没。”
说到后来，母虎鼬嚎啕大哭。
陆一明从地上霍然站起，双拳紧握，不停发抖。
“黄金！黄金！真的是因为黄金吗？他们不知道，是谁偷了黄金吗？为什么要杀这么多无辜者！”
母虎鼬一边抽泣一边摇头。
“我们只是安分守己过日子罢了，从没有犯过任何事，可是一眨眼，远近数十窝虎鼬，要么被赶走，要么被杀死。整个北方都没有容身之处，只好逃往海边，沿路看到其他妖族，遭遇也是极惨。”
陆一明蹲下来，轻柔抚摸虎鼬幼崽。
“你放心，到这里就安全了。”
广茹眺望海洋彼岸的北方大陆，此刻那里也许正血流成河。
这里果真安全吗？
或许，深海天堑，把这里变成最后的世外桃源。
又或许，腥风血雨，终究会漂洋过海降临诸岛。
****
陆一明和广茹回到山上，把母虎鼬安置好，遂去向师父问安，向各位师兄弟问好。
成言只随便问了几句他的修炼进境，便把注意力放在处理那些海中漂来的访客身上。
“广茹，叫他们几个师兄弟，把铺盖合到一间房去，你也跟广芙住一起，其他房间都空出来。”
其他人都不明白成言的用意，只有广茹飞快地答应了。
成言点头。
“我去一趟蓬莱岛。”
随后二话不说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当晚，陆一明就明白了空出厢房的原因。
海滩上，越来越多的船只靠岸。
有的同样碎成条状，也有的完好无损。
大多数船只都是破烂不堪，几乎快要散架。
这些船带来了一大群病弱伤残，半死不活的妖族。
空厢房用来当做临时救助站，收治伤员和病患。
山上的人全部上阵，连驼鹿和火狐都来打下手。
伤员中有几只小狐狸，根本不是狐妖，也被金焱神教打成重伤，气得火狐一边给它们上药，一边不停地骂娘。
陆一明发现有一部分妖族的伤口，不像是刀剑之伤，倒像是子弹，一问，果然对方竟然还使用了枪械等热武器。
“修士对低等妖族动手，居然用的热武器！”
陆一明感觉到了修真世界之后，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三观，被狠狠刷新了一番。
凌晨时分，成言从蓬莱岛回来，绷着脸一言不发。
“师父，怎么样？”
“此次我云游的时候，在北方大陆逗留较长时间，眼见那金焱神教这般做法，怕是大大的不妥。这才赶紧回来，去找宗主商量。希望他能出面，找那岐渊掌教好好谈一谈。”
“宗主怎么说？”
“我到蓬莱岛的时候，那逍遥盟的云啸，刚好也来了。没想到他却是极力反对宗主插手此事。”
“啊？这是为何？”
“那云啸说，金焱神教历来以神祗遗民自居，认为自己血统高贵，对其他二派多有轻视，更是不把妖族放在眼里，动辄以卫道者的身份，大肆杀戮，早已引起各族仇视。此时若前去规劝岐渊，一来他不会顺从，二来就不能达到最终遏制他的目的。所以应该按兵不动，姑且待之。”
广茹听后，楞了半晌，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也是个混账！”
成言叹了口气。
“可惜，宗主听了他的。”
包括广茹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头。
陆一明沉下脸，暗暗捏紧了拳头。
忽然转身跑出去，不一会儿又折回，扑通跪下，把一袋黄金放在地上。
“这就是失窃的黄金！我就是窃贼！我愿意自首！”
成言、广茹还有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成言手指他的鼻子，气得手指发抖。
“孽徒！”
广茹双眉紧皱，马上质疑。
“你是怎么偷的黄金？那黄金矿，岂是可以随意进出的？你是怎么做到带出黄金，而不被发现的？还有没有别人？”
一旁的广文感到双腿发抖。
陆一明低头咬牙：“没有！只有我一人！”
成言一声断喝：“放肆！不仅偷盗，还欺师！你一人？你有这本事？！”
广文扑通一声也跪下。
“弟、弟子也偷了！”
成言的手指更是抖得厉害。
“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