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苏醒
青碧色纱帐淡雅风趣,身上覆着的锦被绣着成片的芍药花,大朵大朵开的惊艳。敞开的窗子外,有绿色的爬山虎贴着墙壁生长,阳光倾泻其上,欣欣向荣。
苏陌颜想要起身,可身子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难以动弹。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具身子的每一寸骨骼肌理,使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子契合。
是了,原本的身子被拿去补了天地裂缝,想这具身子是崇华新捏出来补偿自己的吧。苏陌颜不想去想他,只想能动之后赶紧离开。
往昔的记忆像是毒蛇一般啃咬着她,痛彻心扉。阿绯,溪谷,每一个她在乎或是在乎她的人都不得善终,这是不是上天对她痴心妄想的惩罚呢?
大概两个时辰,苏陌颜掩在锦被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便是手臂,身体。她缓慢的坐直了身子,这才看到自己的一身装束,绯色的衣衫一如往昔,就连袖口处的绯边儿都作的恰到好处。再看看自己的手掌,瓷白的指尖儿如小葱似的,好似刚采出来的南山白玉。
她翻身下床,蹬脚处摆放整齐的一双雪白绣鞋。那双鞋的大小正正好好,包裹着她细嫩如莲藕的雪足,不大亦不小。
房门半掩,阳光正盛。
她微微抬了抬手,在眉骨上一卡,挡住倾泻进眼眶的阳光。院子中苍翠的草木肆意生长,大有春日生机盎然的感觉。
苏陌颜也不避闪,就这么走了出去。院子偏左侧的位置有一颗生的苍翠的老槐树,树下置一软塌,有青衫黑发的青年卧于榻上,闭眼小憩。
眼眶中像是有什么了水,又抓住了他的衣袖:“我记得你不是……”
“以为我死了?”溪谷由她扯着袖子:“仙君说你失了记忆,我原本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失了。”
他瞧着她蓦地一笑,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喏,还病得不轻。”
苏陌颜微微后仰,还是没能躲过他那根敲上自己额头的手指。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在心头,她便也顾不得脸是什么东西了,笑眯眯的望着他:“那你给我说一说啊,我明明记得你的仙元都散了,又怎么活过来”
溪谷眯了眯眼:“我的仙元确实是散了,好在仙君用了大半的仙力替我聚魂,后来植在玉溪山上,这么多年生长下来倒是渐渐恢复过来了。”
苏陌颜撇了撇嘴:“崇华?他会有那么好心?”
溪谷声道:“我的这条命确实是崇华救的,算来他应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这般使小性,倒是有些以德报怨了。”
苏陌颜再次撇嘴:“哦,他救你你就感恩戴德,他杀你你也没说要将他挫骨扬灰啊。你就知道记人的好,从来都不知道记仇。”
溪谷默了默,再一次给气势汹汹的苏陌颜倒了杯茶水:“原本是你让我告诉你后续事宜的,我怎么觉得,你倒是比我气的更甚?”
添了半杯水,溪谷放下手中的瓷壶,又瞟了她一眼:“更何况,我也打不过崇华,你让我怎么记仇?”
苏陌颜默了,虽说溪谷这话说得忒没有骨气,但也确实是事实。
她舔了舔嘴唇,讪讪的笑了两声:“后来的事情我便想不起来了,你不如给我讲讲后面都发生了什么,好让我下一次记忆复苏有个心理准备。不过我觉得下一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吧,女人的直觉都是很灵的。”
树影遥遥,溪谷笑的清浅:“连你自己都说我死了,我怎么会记得?我的记忆只到仙君将我送到玉溪山,至于你是什么状况,我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苏陌颜点点头,虽说有些失望,但也觉得这有情可原。
不过玉溪山,这玉溪山是个好地方,漫山遍野的荔枝树,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生出新鲜荔枝。但苏陌颜怎么记得,溪谷的本体好像是一株槐树来着?
玉溪山虽大,荔枝树好找,槐树可不好找,统共也就山顶上她们小院儿门前的那一株……
一时间,苏陌颜觉得自己有点儿肝儿疼。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笑的有些牵强:“那个,溪谷啊,你的本体是什么树来着?我怎么记不大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