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昏迷
犹记得当年,她大病一场,崇华仙君竟然好心的没有再将她拎起来抽一顿。她喜滋滋的觉得自己遇上了好心的神仙,那怀抱那么暖,一定是个长得帅身材好功夫高心地善良风华无双的帅气男神仙……
曾有多少年,她在梦中勾勒着那神仙的面貌。直到有一次,她在崇华的身上嗅到了那凛冽的冷香,如出一辙。
想想当年也是够蠢,知道了被她拿衣服当擦头巾的人是仙君之后,第一反应是先出去躲了几天,免得被旧事重提。
苏陌颜坐在窗口,望着树荫之下卧榻之上的白衣仙君,心中宁静的像一泓清泉。多少年了?那淡雅的香气始终荡在心间,不来不去。
有些时候,回忆就是用来磨人的。明明已经决定了只恨不爱,生死不问,这会儿倒是漾出了一丝暖意。她双手揉着太阳穴告诉自己,就当是在奉承,待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便一剑杀了他,给阿绯和溪谷报仇。
她起身走出房门,到矮几旁执起白瓷茶壶倒了杯热茶。手掌在茶杯上打了个旋儿,将茶水降到了尚可入口的玉,下一刻就要碎裂的感觉。
苏陌颜改主意了,她转过身来望着整理衣襟的那个人,声音带着一点儿凌厉:“华泽之内颇多危险,叫我同去,你给我什么好处?”
崇华理衣衫的手一顿:“你想要什么?”
苏陌颜偏着头笑:“仙君的血是好东西,若是仙君愿意放上三斤给我,刀山火海我都去得。”她想了想,犹有不解气似的:“此去华泽,少说也要月余。仙君已经困了我三个月,是不是也该放我走了?”
崇华理平了衣袖上的褶皱道:“我不欠你。”
“我又没说仙君欠我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仙君是君,想要谁的性命,说一声不就行了?今日仙君若是执意要带我去,我拒绝有用么?”
巨树下的那人,默默无声。沉默像是跗骨之蛆,蛀空了两个人的心灵。半晌,崇华发声道:“回来,我给你。”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引用茶杯中的温水。
云头不大,但坐两个人也甚为宽广。崇华端坐于云头专心御云,而苏陌颜则倒坐在云上,垂头看着漫漫凡世。
那日法阵被溪谷破坏,按理说天水应当再一次下界啊,为何此时的人间界一脉劫后余生的勃勃生机之景?
天水,天水。这一切的一切,都起于这两字,终于这两字。阿绯的死,溪谷的伤,甚至她的命运,无一不系在这上面。
她静静想着,突然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云上的风有些烈,吹的她眼角发干。她望着飞速飘过的云天,默默无言。
入华泽之时,又是傍晚。远远望去,仙山缥缈,隐有精灵高歌。崇华这次没有捏船,却是以手指划破了空间,带着苏陌颜闪了进去。眨眼的功夫,二人已经到了仙山之上。
华泽之内用不得法力,崇华他明知故犯,生生受了一道天雷。氤氲着的雷劫过后。他寻了个树根坐下道:“现在这儿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在上山。”
苏陌颜伸手搭着一棵矮树的树杈,脚尖儿一点便坐了上去。出门之前因为衣裳不合身,她也换回了自己往日爱穿的红裙,这一会儿衣角垂落树下,倒也惊艳。
崇华靠着树根盘膝而坐,眉眼清浅。
朦朦胧胧中,苏陌颜感觉有人在说话。昏暗的月色照不大远,她想翻个身,却忽略了自己尚在树上,直勾勾的掉了下去。
树下是一片腐叶,摔得不疼,却摔走了她的睡意。她揉着肩膀靠着树坐,便见崇华仙君正望着她,目光灼灼,宛若月华。
崇华垂下眼:“以后不要睡在树上。”
苏陌颜撇嘴,不屑一顾到:“我睡在哪儿碍你什么事?”
一阵静默,崇华声音极轻极缓:“溪谷接不住你,你若是睡了太高的树,掉下来会摔伤。”像是自言自语,他又道:“罢了,溪谷懂医,也不会亏待你。”
他总是能一两句话只见破坏了人所有的好兴致,这会儿天色渐明,苏陌颜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枯叶,准备继续赶路。
崇华也起身,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陌颜纳闷儿的望着他的背影,崇华自顾的走着道:“阵法我昨晚已补过,走吧。”
合着这一次就是来观光望景的,她有心想走,却摄于华泽之中的威压,只得跟了上去。崇华似是不大在意华泽内的规则压制了,直接在一次划破虚空,将她带出去。
又是滚滚天雷,他不闪不避,生生受着。云头上,他蓦地以手抚胸口,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纯白色的广袖被血迹染红了一块,崇华微微皱眉,忽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腕上。原本疾驰在空中的云头瞬间消散,二人向着凡世急坠而去。
原来他伤的这般重,苏陌颜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在夸大事实,博取同情。
急坠之下的飓风叫人挪不开眼,苏陌颜紧忙捏了个决拖住二人,小小的云朵静悄悄的飘在半空中。
昏睡中的仙君还扣着她的腕,半倚在她的身上。雪白的广袖叠在她的绯色衣袖上,她望着伤重昏迷的仙君,心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此处远离九重天,若是将他推下去,自己定然走得掉。”
这念头像是生根发芽一般的驻在她的心里,她指尖颤抖着掰开扣着她手腕儿的冰冷手指,蓦地冻了一个哆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