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毒不过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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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我还自不量力地求赵行之留下陈大业,他不同意,而今看来倒是歪打正着地顾及到你的身份了。”叶芊芊眉眼之间浮动一抹失而复得的神色,“离门外那两个越远越好,你和陈大业去丁郎中那里将养过后就尽快离开吧。”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窦婵娟依旧缩在墙角,气息虽然微弱,但却饱含着难以称量的感激。叶芊芊没有再回话,起身离开,留在窦婵娟眼前的只有逐渐远去的轻薄衣角。

  她离开了破庙与其余四人回合,杨公公担起了送陈大业一家前去丁郎中家瞧病的重任,张子钦和申文则负责同叶芊芊一道回世子府。依张子钦的道行,他不难察觉窦婵娟的身份,只是一直没开口,倒让叶芊芊感觉不适。

  现已寅时,远方的天边已有了蒙蒙亮的起色,张子钦和申文用仙法同她一道回府。叶芊芊目光躲闪着他们,微微颔首作揖表示感谢,顺势踏过世子府的门槛。只觉手腕一紧,她回头见张子钦凝重如铁地盯着自己:“你可知陈大业的妻子是何人?”

  该来的总会来,她就该知道自己逃不掉:“一个村妇,随他流浪而来。”

  “只有这么多?”张子钦提高声调,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其他的你若是想要补充,我倒是很乐意听。”叶芊芊言辞笃定,对于一个经常说谎的人而言,她首先要说服自己认为自己说的是真话,“不过讲故事总要喝喝茶,找个地方坐坐,你这样钳着我委实不妥。”

  他对她投以不屑的一瞥松开她的手:“她是鬼,附在凡人身上,你可知有多危险?”

  “鬼?之前就在世子府大摆阵势捉鬼,到头来捉了个无辜的小孩子,而今你又说他妻子是鬼,此等居心又有何人能揣度?”

  “叶姐姐,我师兄这次当真没有弄错,她是半皮鬼,保不齐做了多少坏事呢!”申文稚气未脱,看起来善良赤诚,活脱脱的天生和事佬,“我师兄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当真?”叶芊芊反问。

  “你当真不知?”张子钦同样反问,冷若冰霜的声音不由让人打了个寒颤,仿佛在提醒着叶芊芊不要说谎。

  “自然当真,我若有半句虚言,便咒我舌上生疔。”叶芊芊瞪大眼睛,企图用自己的凿凿言辞和笃定星眸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张子钦依旧习惯性地避开她的目光拒绝同她对视,嘴唇的线条依旧坚硬:“既然不认得,你同那半皮鬼还是不要再见为妙,免得某人哪天舌上真的长个疔。”他余光瞥见叶芊芊禁闭着唇,口中的舌在迟缓地动动似乎做着舔舐牙膛的动作。眼瞧着她瘦弱的身躯如穿山甲般钻进世子府的大门,不经意间唇齿的线条竟变得缓和柔软。

  “诶,师兄你笑了!”申文像如获至宝惊叫。

  “没笑。”张子钦又恢复了平日面瘫似的臭脸,将他丢在身后。

  “师兄你要去哪啊,咱们不去看看赵行之了吗?”

  “去丁郎中的住处。”他不顾申文那死活挪不动地儿的双腿,依旧大步流星。

  “我觉得行之失恋了,他可能需要我们安慰他。”他依旧不肯走。

  “先去盯着点那半皮鬼,晚些再回来陪你看兰信。”

  张子钦一语道破,惹得申文嫩脸通红。

  才躲过了两个小仙的逼问,叶芊芊一回府便见到了面色憔悴的兰信,黑肿的眼圈挂在脸上,叶芊芊对她挤眉弄眼,兰信却赏了她一个白眼不同她讲话。

  叶芊芊不明所以,打听后才知道捉鬼那日兰信等她回来睡,一直留门也不肯先歇下,许是为叶芊芊那莽撞不顾及旁人的性子寒了心。

  几日以来,叶芊芊每每见兰信都是讨好地笑,一会端个茶递个水,一会又帮她撒个皂角粉晾衣裳,可兰信无论是白天做活,还是夜里歇息,都对她置之不理,只由她一人吃瘪。

  一日晌午,叶芊芊拿了给赵行之洗好的几件衣服准备转交给内屋服侍的人,脑子里想着还是怎么讨兰信开心的事,却失神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刘怜人和她的婢女,叠得棱角分明的衣服也胡乱地散在地上。

  未等刘怜人开口,叶芊芊便先跪在地上,低头沉默。

  “你是瞎了眼了?”婢女盛气凌人道。

  她似乎还有话尚未讲完,刘怜人摆手示意,让她活生生将那后边那句话憋了回去。刘怜人眼含笑意,眼梢似乎都高了一截:“你们兰掌事调教人的功夫真是日益见长啊,现在还知道冲撞了本宫跪下认错了,我还以为浣衣司的贱婢这辈子都要横行霸道了呢!”

  叶芊芊依旧不言语,刘怜人的话句句都在讽刺兰信,约莫曾经也是对丁采芪嫉妒已久,她若反驳只是再给她一个找兰信麻烦的机会。她不说话不代表她不生气,她只盼着刘怜人骂够了就赶快走人。

  可那刘怜人不依不饶,命婢女捡起了地上的衣服:“这是世子的衣服吧。”

  “是。”叶芊芊惜字如金。

  “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刘怜人示意婢女,又拿腔捏调地对叶芊芊说,“你刚来,还不知道这档子事,曾经有个浣衣司的婢女痴心妄想,在给世子殿下的衣裳里塞了情信,被抓着了之后就被杖毙了。”她笑意盈盈地把草菅人命说得像个笑话。

  婢女检查衣服的功夫,清晰可闻“嘶啦”一声,婢女同样笑着与刘怜人交换了眼神,随即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到了叶芊芊脸上:“大胆贱婢,竟敢毁坏世子殿下最爱的衣裳,你这是要触怒世子殿下,还是冒犯已故的丁怜人呢?”

  叶芊芊早听兰信讲过丁采芪女红过人,她为赵行之做过一件墨蓝色银丝松针绣花的长衫,他一直爱不释手,第二件还没赶制完便病逝了,没想到竟是这件。

  “怎么可能!”叶芊芊急欲反驳,她在折赵行之衣服时都恨不得供起来般爱惜,岂有损坏的可能。

  “你是说本宫胡诌了?看来本宫要向兰掌事讨教……”

  “奴婢是说……怎么可能没有补救的方法……”叶芊芊压下怒火,再次服软。

  “补救?丁怜人已故,你拿何补救?”刘怜人的今日必是要给她定个欲加之罪了。

  “奴婢也曾学过女红……”

  “你的贱手也敢……”

  “那么请问怜人要如何治奴婢的罪?”叶芊芊计上心头,“可是要到世子殿下面前告我一发?奴婢不过一条贱命,不可能成为怜人的障碍,怜人不过是想借我惩处兰掌事。怜人既知已故的丁怜人是世子殿下心头之爱,自然知道殿下也会爱屋及乌,即使今日我犯了错,他也不会责怪兰信分毫。”

  “巧舌如簧,本宫就该铰了它!”刘怜人一声冷笑,鼻孔流窜出恨意的喘息,“你接着说!”

  “怜人若非要带奴婢到世子面前辩上一辩,殿下定会向着身为侧妃的你。不过浣衣司送来的衣裳为何要经过怜人检查而不是殿下屋里服侍的人呢?怜人截在世子殿下之前实属有悖常理,况且那衣裳方才也经了绿竹姐姐之手,奴婢也愿意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到底是在谁那里出了差错暂且不谈,奴婢横竖都是受过,但若是给怜人落下一个‘搬弄是非’的名号,也并非明智之举。”

  “那你可有对策?”刘怜人挑眉,她方才将道理捋了一捋,倒是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让奴婢试着补上衣服,今日之时我们息事宁人,殿下顶多治我一个懈怠过时之罪,便与怜无关了。”

  刘怜人斜眼瞧她,扶了扶自己额上的珠饰,对绿竹道:“把针线囊给她吧,本宫到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绿竹将针线囊丢在地上,搀着刘怜人去旁边的亭子扇凉小坐:“今天日头不错,你就跪在这里补吧,本宫在这儿陪着,也免得有人日后血口喷人,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的是你好吧!叶芊芊有心么也张不得嘴了,她们在这看着她不敢施法,只能一针一线,日头正毒,她虽有桃林净土的仙气滋养,但好歹是鬼,耐不住烈日,没得一会儿身上便散发出灼烧般的青烟。路过瞧见的婢女只当刘怜人又在训诫,不敢以身犯险,看个热闹便匆匆走过。

  叶芊芊耐不住日头中天,趁主仆二人不注意施法将长衫补得完好无缺,一头便扎在了地上如同死尸。

  “芊芊!”兰信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将叶芊芊揽在自己怀中,但又拘谨着,“叶芊芊若有冲撞怜人的地方,奴婢定会带回去严加管教,但她毕竟是浣衣司的婢女,不宜劳烦怜人。”

  刘怜人满意地起身,她就是喜欢看她讨厌的人低眉顺眼,她宁可被骂小人得志,也不甘心放弃逞一时之快:“回去好好教教她,别得罪世子殿下,哈哈哈哈!”她只留下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便扭动腰肢离去。

  兰信对一旁看热闹的婢女怒呵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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