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水浅王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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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三炮几人瞬间惊呆,哪见过这场面,这一下吓的没有困意了,也没有心情喝牛肉汤吃饼了,这得想办法救范帅啊。

  想救范帅首先得找到带走他的人,虽然说两条腿的人比三条腿的蛤蟆好找,但是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只看到无牌面包车和人家的背影,人海茫茫往哪找?

  这时候,一个人走来,站在他们跟前,说:“你们是范帅的朋友吧?我受人之托给你送个信。”送完信那人没再说话就走了。

  王三炮打开信纸,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学一年级学生写的,上面写着:欠我的钱赶快还,沿河路左岸宾馆二楼,康老二。

  康老二父母早年双亡,从小跟着哥哥康老大相依为命,哥哥带他拉棍要饭,哥哥有一口饭一定会先分他一半。

  春天他哥俩把一冬天没换洗的厚衣裳脱下来扔了,沿河草坡里拔点茅草芽吃,再用塑料薄膜做个风筝,让风筝翱翔在蓝天。

  夏天他哥俩走村串巷要一天饭,傍晚跳进荷花池塘扑通扑通游个泳洗个澡,然后找个大树底下支个破蚊帐睡觉。

  秋天他哥俩是最快乐的,也是唯一能吃饱的季节。他们帮地多的人家收庄稼,割完芝麻掰玉米,掰完玉米刨红薯,刨完红薯种萝卜。实在的庄稼人也不亏待他哥俩,顿顿饭菜管饱。

  冬天他哥俩晃悠一天,捡点干柴生把火烧点热水喝,钻进破庙或者麦秸垛的凹坑里进入梦乡。西北风呼呼响,寒意直接顺着脚脖往裤腿灌,康老大翻个身把自己的棉袄给康老二。康老二担忧的说:“哥,你不冷吗?”

  康老大有气无力的说:“没球事,我缩住脖子蜷住身子,把毛衣塞进裤子里用裤腰带绑紧,腰里缠根绳胜穿三层棉。”

  也有时候,他哥俩夜里睡不着,聊聊东聊聊西,更多的是怨恨上天怎么对他哥俩如此刻薄。

  后来,康老大成年了,靠死出力不怕苦的劲头,在工地拼命干,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慢慢的,他们的生活也改善了,哥依然疼爱着弟,时不时的买点好酒好菜让弟享受一下。

  再后来,这有人供吃喝的情况又变了。哥哥费尽周折找了一个家庭贫寒的女孩结婚了,也算东山再起站了起来,农奴翻身把歌唱,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他哥找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就处处让着她,成了妻管严。

  嫂子对康老二混吃喝的行为容忍几个月就不耐烦了,把康老二撵出家门。康老二出去干工地谋生,又觉得工地太苦太累,干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过几个月,又时不时的回去混点吃喝。

  刚开始偶尔回来吃点饭,嫂子也没说啥。

  断断续续回来吃了两月饭,一次饭还没吃完,嫂子就苦楚的说:“老弟啊,你哥也没啥本事,你看咱这房子小锅小的,做一顿不够吃,怕你饿着。谁家做饭不是一顿,要是用小锅做两顿又不合规矩,咱不说啥,外人也会笑话咱。”

  康老二有时候出去干活挣点钱,买两斤牛肉两瓶二锅头,回来找哥哥喝顿酒。桌子刚摆正,酒还没倒进酒杯。嫂子就开始说:“老弟啊,你侄子才几个月大,不懂事。你们在这喝酒声音大,一闹到孩子晚上就哭闹。孩子晚上一哭闹,你哥跟我夜里就睡不安生,夜里睡不安生第二天咋出去干活?不干活咋养孩子咋养家?”

  康老二听完嫂子说的话,心里想这不明摆着撵我走嘛!奶奶个腿,要不顾及哥哥的面子,真想上去扇她两耳光!

  他忍着内心的苦闷,自斟自酌倒了满满一杯二锅头,脖子一仰一口喝完,起身不回头的离开了家,准备去外面干一番事业。

  外出干事业,又被火车上认识的朋友骗进一零四零工程。天天锁在屋子里反反复复填鸭式听讲课让拉人头,这些“培训”让他感到头疼。一次大家都在吃饭时候,他去厨房打饭,把饭碗轻轻放在灶台,从三楼的厨房狭小的窗户爬出去,顺着下水管道滑到地面,跑了出去。

  康老二一口气跑了两三公里,回头看看没有人追过来,才放慢了脚步。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尝试着要饭,想要点路费,但是谁会给他一分钱?最后在救助站的帮助下买了回家的车票。

  回到家,他站在家门口犹豫了一会没有敲门。感觉现在混的丢人,丢不起这人,也忍受不了嫂子的数落。

  他蹲在街头,心里感觉自己混的窝囊,唉,男人没钱不如鬼啊!看着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街道,恶从胆边生。

  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哼着歌曲“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呀,遥遥的河水从天上来……”电动车在不是很平整的路上颠簸着摇摆着,惬意的行驶着。

  “别动!”

  年轻人还没弄明白咋回事,一把水果刀已经贴在脖子上。

  年轻人吓的哆嗦,差点尿裤子。年轻人:“哥、哥,大哥,有事好商、商量,好商量!”

  “我这不就是准备跟你商量嘛,我就问你一句话,以后你想走路还是想坐轮椅?想走路电车送我,想坐轮椅那你就捏着电车别松手!”

  年轻人吓的立马松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哥,电车送、送你!我还有三百块钱也孝敬哥!”年轻人手抖着把口袋里的钱也掏了出来。

  康老二骑着别人“送”的电动车,拍拍自己的口袋,消失在街头。此后,又连续让别人“送”他几次电动车。

  “抢劫一分钱,最少判三年!”康老二在狱中度过了三年半,痛苦的三年也改变了他的思路。

  康老二觉的挣钱还是得合法的挣,不能去抢人家的东西,就在当地做些小生意吧。他做生意也没有长性,想起来啥就做啥。看人家卖皮鞋挣钱,就去进货,然后把进的皮鞋摆在人家皮鞋店门口低价卖。看人家卖河沙挣钱,就弄个小船在人家大船边上抽沙。

  别人要是对他有意见,康老二就放话:“反正我命贱,谁要是夺我饭碗,咱就一命换一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康老二就属于第三种!

  对于康老二的行为,别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再加上他竞争一段时间,就去忙活别的生意了,所以也没人说他什么。康老二自己认为,我这是自由竞争,难道生意只能你们做,我就不能做生意?

  皮鞋店老板和沙场老板遇到他这样的人,也没有办法,硬撕破脸划不来。毕竟自己的生意铺在那,他一个人随时可以走,而皮鞋店和沙厂走不了。皮鞋店老板拍着脑门郁闷的说:“看见这小子比吃个苍蝇都难受,这杂碎卖皮鞋还非得摆在我店门口,还要低价薄利多销,真他妈的是鬼见愁!”

  沙厂老板跟皮鞋店老板一样郁闷,我用大船费不少柴油才把河沙抽到岸边,他康老二弄个小船在边上捡现成的。这就好比我在地里种了草莓,我草莓熟了去采摘草莓,他康老二也跟在我后面采摘草莓。妈的,这事不能想,越想越气!

  康老二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哪管皮鞋店老板的感受。他觉得打工是不可能的,做大生意也没有本钱,就这样做做小生意跟他们竞争呗。他永远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只管自己赚钱,其他人的事是其他人的事跟他无关,跟他有关的他也懒得管。

  皮鞋店老板也曾经找康老二沟通过:“大兄弟,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做个生意不容易,你这样弄的我都没法做生意了。”

  康老二冷冷的挤出点笑,说:“你知足吧,你最起码上有老下有小,而我呢?我上没有老下没有小!还是那句话,谁想夺我饭碗,那就把我弄死!”说完,掏出匕首放在皮鞋店老板手上。

  皮鞋店老板没办法,只能笑着道歉,这事算是过去了,再也没有沟通过。

  前几天,康老二打牌,三个人扎金花。感觉人手不够,去网吧喊几个人去凑凑手,范帅正好也在网吧。

  范帅买了副新牌,大家说说笑笑玩的也很开心。玩到最后,康老二输的最多,输了七千块。康老二抱怨说:“他妈的,上个厕所没洗手,点子就是背,按照这节奏再玩还得输几千,不玩了!”

  把钱看的比嫂子还重要的康老二心里不爽,但是愿赌服输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又没有人逼自己玩。唉,谁他娘的怪自己点背呢,起了好几手大牌都被范帅磕死。

  牌友们都离席走人了,康老二坐那抽几根烟才走。当康老二站起来要走时候,直接开口大骂:“我操他姥姥!”

  康老二为何突然火冒三丈,原来康老二看到范帅坐的位置,地上掉了九张牌,不是顺子就是金花。康老二捡起地上的牌跟桌子上的牌一清点,一副牌竟然多了十一张,范帅抽老千确定无疑!

  康老二带人在网吧附近找了几天,也没找到人,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从地缝里把范帅抠出来。今天早上他带着人准备出去进货,路过这里准备找找看,结果刚到网吧门口就逮到了范帅。

  小县城的清晨,公交车没有运营,出租车本来就少的可怜,三轮车师傅们这会还在美梦里,连打车都没有法打车。王三炮说:“兄弟们,范帅被人弄走了,咱们得去救他,如果是咱们被人弄走,我相信范帅也会救咱们。啥也别说了,跑步去救他!”

  等王三炮他们一路小跑赶到沿河路左岸宾馆二楼,整个二楼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时候走廊里的电话响了,电话告知在另一个地方。

  康老二模仿着电影里面的情节,不断的变换着位置。更是玩了心理战,报的位置明明没有人,只是留个纸条。

  这可害苦了王三炮,王三炮他们从南跑到北,从东跑到西,小腿都快跑出肌肉了。满城跑来跑去的寻找,一直跑到公交车开始运营,才顺路坐了几趟公交车。

  一个破旧的洗车店仓库里,发黄的灯泡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暗的,范帅被绑在椅子上。康老二几个人正美滋滋的吃着肉饼,喝着豆浆。

  饥饿的人,看着别人吃东西,会让饥饿感加倍。感觉又渴又饿的范帅忍不住了,说:“哥能不能让我也吃点饼?”

  康老二呛他:“我们一人两肉饼,你看还有多余的吗?没有多余的你吃毛线啊!”

  “哥,给我点喝的也行。”范帅实在感觉太渴了,妈的,夜里只顾打游戏也没喝水。

  康老二拿起刚喝完的豆浆纸杯子,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洗车用的水递给范帅。

  范帅:“哥,这凉的自来水咋喝?还带着铁锈,好歹让我喝点热的啊!”

  康老二又呛他:“你个鳖孙,你能把去掉双王的52张牌变成63张,你就不能让这水变成热的?你就不能边喝边除锈?算了,不说这些了,说正经的,你真想吃东西喝热的?”

  范帅:“哥,我肯定想啊,你看我这又渴又饿的,你就行行好吧。”

  康老二笑着说:“那这样吧,我下面那玩意给你吃,热乎的管饱还能解渴。你要是想喝酒,我给你尿一杯37度德国黑啤,一杯不够我尿两杯,两杯不够我使劲尿,保证给你尿三杯。”

  哈哈哈……康老二的几个朋友一阵哄笑,其中一个正在喝豆浆的笑呛着了,咳嗽着笑。

  范帅苦逼的低下头,心里想,真他娘的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啊。

  看范帅低着头不说话,康老二点上一根烟吸着,对着范帅头上吹口烟,范帅的头发里烟雾腾腾,像炊烟袅袅升起。康老二感叹:“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这话没错,我这会吃饱喝足怼根烟,就是活神仙!”

  王三炮几人找到了他们,事情解决的比想象中顺利,十分钟不到就谈妥了。

  王三炮了解事情起因之后,觉得是范帅有错在先。立马当着双方的面,狠狠的数落了范帅一顿。

  王三炮客气的说:“兄弟,我朋友范帅从小家里穷,所以打牌时候做点小动作也是想挣些钱,请你不要见怪。”

  尽管王三炮说范帅穷苦是胡扯的,但这恰好引起了康老二共鸣。康老二说:“没事,人都有作难的时候,我能理解。”

  王三炮接着说:“兄弟,我绝对不会蚊子放屁——小气,你说个合理价钱吧,一口价我绝对不还价,这次准备索赔多少钱?”

  康老二大笑:“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利索的人,我不喜欢婆婆妈妈的扭捏,我直说了啊,他骗我七千,再加上这几天找他的成本,怎么也得赔我八千!”

  王三炮拱手说:“兄弟,没问题,成交!既然咱们相遇就是缘分,我不能让兄弟吃亏。单八千不行,俗话说好事成双,我再给你八百,凑个八千八,二八相碰发发发!”

  王三炮就近找个银行取款机取了八千八给了康老二,康老二用指尖沾了点唾沫点了一遍把钱装进口袋然后放了范帅。

  康老二很开心,一方面钱失而复得,另一方面平时没人把他当回事,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客气的尊重。康老二顿生好感,跟王三炮互留了电话号码,郑重的说:“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以后有事只管电话招呼!”

  双方分别后,王三炮他们几个饿的前心贴后背,钻进一家牛肉汤店猛吃猛喝。王三炮边吃边说:“范帅,他娘的,你在网吧去买早点时候还说哭穷说自己没钱,你他娘的前几天还刚进账七千块,还跟哥几个玩套路?哥几个这顿饭你得请客,回学校别忘了你的赎身钱。”

  范帅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书上不是常说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嘛,我去买早点也是为了勤俭节约和自己的美德,才说自己没钱的。哥几个,对不住啊,给你们赔罪了,下次出去通宵我请客!”

  王三炮:“我擦,下次请我们通宵,不会又是让我们去救你吧?下次再有这事我们可不去救了。他娘的,通宵一夜再跑二十多公里找你,我们都快猝死了。年轻人的可悲之处就是还没入洞房就猝死了,这风险我们不敢体验!”

  哈哈哈……几个人喝着牛肉汤笑着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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