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呐呐!亚伯!你觉得这段舞蹈怎么样茶?”
身着绿色舞裙的少女在少年面前旋转着,除去那活力得过分的动作,舞姿确实算得上优美。
“很有趣。”
然而少年只是冷着脸,对少女美丽的身姿视而不见,仿佛在他面前跳舞的是棵白菜。
“呜呜呜!!这么敖纾!!人家可是为了你修改了不下十次了茶!”
少女鼓着嘴跳脚,蹦蹦哒哒的样子异常可爱,绿色的褶边随着她的跳跃而抖动,如同风中盛开的花朵。
“如果你能不在唱歌跳舞的时候引来一群狗龙,我也是不吝惜称赞的。”
少年依旧冷冰冰地说。
仔细看的话,可以注意到少年背后的斩斧上有新鲜的血迹,显然,他口中的狗龙们下场不会很好。
“抱,抱歉……茶。”
本来有些不忿的小脸被少年一数落立刻暗淡下去。
“我不想给亚伯造成困扰的,只是新的歌舞中带有一点点吸引小型肉食种的节奏茶……”
她两手背在身后,扭捏地微转着身子。
“所以我说过,我出任务的时候你应该乖乖待在村子里。”
少年也还是没放过少女:“想要唱歌跳舞的话村子里那种嘈杂的环境很轻松就能掩盖住你歌舞的特殊节奏,你就像一只随时都会召唤大型怪物的彩鸟一样,跟着我出来只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是,是的茶……”
少女深深地低下头去:“……人家实在是想跟在亚伯身边茶……村子里的大家都是好人,可是我更喜欢在外面的世界寻找灵感茶……”
“………………”
少年冷冽地盯着少女看了一会儿。
“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少女微微抬起头,发现少年的表情虽然还是很僵硬,但至少不再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了,于是欢呼一声,扑了上去,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最喜欢亚伯了茶!”
“笨蛋!放手!”
………………………………
看着在自己身边蹦跳的少女,亚伯拉罕如同刀刻的冷俊面容柔和了一些。
少女名为茶茶,是亚伯在一次狩猎的途中“捡”回来的。
至于具体过程,直到现在亚伯回想起来也会不由得嘴角微翘。
尽管他还是保持着不苟言笑的样子。
……………………
“真是热啊。”
亚伯拨开面前的高枝灌木,将头盔卸下来,稍微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滴。
虽然这么说着,但少年如同寒冰一样的眼神和面容却在扭曲的热气中制造了一片温度真空,如同炎日下的寒冬般,违反自然法则。
“究竟是哪个白痴带回来的消息,说瀑布附近出现大型肉食种的踪迹……”
亚伯的脚步沉重了许多,并不是累了,仅仅是因为他开始感到不耐烦,这时候认识他的人一定会躲得远远的,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仿佛靠近就会被那宛如实质的冷冽气息冻伤。
“如果今天返回时还没发现大型肉食种,我就把带消息的家伙扔海里去。”
心中抱怨了两句,亚伯再次戴上头盔,抬起头来,午间的阳光夺目而热烈,透过树木的树冠透射下来,在他的身上洒满了如同虚幻的光影。
蓝宝石色的眼睛与阳光互相辉映,让亚伯看上去如同深林中美丽的精灵。
只可惜这位精灵的脾气似乎不怎么好。
抽出剥取用猎刀,亚伯没有一丝犹豫地将眼前的树枝斩成两段,然后继续向前走。
如果无视那泼洒一地的鲜血和变成两截在地上扭动的蟒蛇,看上去刚才的举动不过是一般的劈砍开路而已。
林中窥探亚伯的目光顿时全部消失了。
那条可怜的蟒蛇在丛林中并不算强大的猎食者,但亚伯杀它的动作过于干脆利落,让其他的猎食者感到忌惮。
震慑了“宵小”之后,亚伯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进,仿佛刚才的一刀真的是随手为之。
对他来说,相比巨蟒,身材“娇小”的野兽反而是比较麻烦的存在,因为丛林利于隐蔽,在这种环境下即使以他的警惕性也是不小的麻烦。
“如果不是太麻烦了可以炖锅蛇肉的……嗯?”
“哗哗哗…………哒哒哒…………”
“到瀑布了么。”
强行打起精神的亚伯注意到不远处流水从高处摔落的声音。
莫加瀑布并不是大型的瀑布,用地区名命名的小瀑布下有条水质清澈的浅河,以及通往大海的平坦通路。
而那条通路比瀑布本身更吸引人,至少对猎人来说是如此。
“但是……错觉么……好像除了水声还夹杂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皱着眉头,亚伯稍微加快了行进速度,还稍微费了些力气用猎刀将惹人发恼的拦脚枝条都斩掉。
要知道他平时可是懒得这么干,都是仗着盔甲直直地撞过去。
当那种奇怪的声音和水声近在耳边时,亚伯斩掉了最后一截枝条,看到了瀑布的全景,走进瀑布前的“广场”。
然后他愣住了。
莫加的生态环境非常有趣,它包含了花木叶林,丘陵溶洞,裸露矿山,以及海洋孤岛等多种地形,而在其他地区不可能有这样复杂的地形。自然,也孕育了无数神奇的生物。
但亚伯发誓那些生物不包括眼前那个家伙。
“嗒嗒嗒!嗒嗒嗒!”
在瀑布之下,一个纤细的身影在跳动着,那细碎而活力得过分的舞步诞生了奇特的节奏,有种异样的神秘感。
从体型来看,那是一位少女,身着绿色的衣裙,很清凉,有效包裹的位置极少,溢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有些许不明所以的图案和饰品点缀着,腰部挂着一个外出者都会配备的布包,全身散发着异域的美感。
“身材很不错。”
亚伯用冷静的眼神欣赏少女美好的身段。
“但是那个头套是什么鬼?”
然后他露出死鱼眼。
然而,那种美感被她脑袋上巨大的栗子破坏了,变得很诡异。
没错,少女的脑袋看上去就是一颗巨大的栗子,上面被绿涂料染色,头顶扎着一簇叶片,白涂料绘制出的圈圈代表眼睛,下部金属光泽的栗子壳有整齐的透气孔,和身体的体积比例达到了1:3。
而她纤细的手中还握着一根像随从猫武器一样的,绑着材质不明鸟喙的棒槌。
奇怪的家伙。
亚伯马上给少女下了定义。
“啪啪啪!”
少女发出欢快的,不知所云的叫声,舞步变得更加急促了。
她一会儿侧移,一会儿跳起,一会儿原地转圈,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
“茶茶!”
以奇怪的尾音结束了这段舞蹈,她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棒槌,凝滞在这个动作上。
不知为何,亚伯感觉一股热流从身子里涌出来,然后他————
更热了。
“不,不对茶!这个节奏不是降温的吗茶!”
少女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音色可爱稚嫩。
然后她的肌肤上肉眼可见地变红,浮现出一层汗珠,周围水汽环绕。
“好热啊茶茶!茶茶要被蒸熟了茶!”
她几乎要把棒槌丢掉,慌乱地在原地转圈跑。
“…………”
虽然亚伯也热得难受,但看到少女夸张的表现不知为何有种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这时身后的斩斧传来一丝冷气,缓解了亚伯不断上升的体温,让他好受不少。
“怎么办茶?怎么办茶?”
似乎察觉到原地转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少女的“视线”瞄向不远处翻腾着水花的瀑布。
“对了茶!瀑布茶!凉凉的茶!”
少女欢叫一声,飞快地扑向瀑布,咚地一声撞在水幕后的山体上,溅出大片水雾。
“痛痛痛……茶…………”
少女坐倒在水中,摇头晃脑了好半天,才发出一阵**。
“……………………”
亚伯有一种在看小丑表演的错觉,还是最敬业的那种。
甩甩头,少女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棒槌一指前方,发出元气满满的叫声:“好了!原地复活!可以继续赶路了茶!”
亚伯失笑地摇摇头——这动作对他来说实属少见,打算看看少女接下来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
但是,转瞬他就再次皱起眉头,因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在他鼻尖缭绕。
这可不是什么好味道,不仅指它的臭味,还因为它代表着某些东西就在附近。
而且,风的声音也有些不对。
“嗥!!!!”
果然,嘹亮的长啸让亚伯抬起头来,伴随着破空声,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降临在这片平地。
绿色的甲壳,密着的鳞片,黑色的鬃毛,有力的后爪,溢散着流火的龙喙,狼牙棒一般布满尖刺的长尾,以及带着威慑斑点的巨大双翼。
那是陆之女王,是喷涌流炎的暴虐象征。
“雌火龙…………”
抬手去握斩斧的握柄,但亚伯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武器拔出来。
亮出自己的武器,就是在对眼前的陆之女王宣战,双方只能拼个你死我活,这对目标并不是火龙的亚伯是得不偿失的。
“……不是说目击到的肉食种是只黑色的陆行大家伙么,那个斥候吃了硝化蘑菇把脑袋炸傻了吗!”
亚伯脸色不变,心中却早就大骂特骂了。
雌火龙的蓝色龙瞳扫视一周,在亚伯的身上停留了一刻,但亚伯立刻蹲低身子,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于是火龙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
“好,好大的家伙茶!”
然而,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像亚伯一样安静,“栗子少女”看到天空中扇动双翅俯视领地的女王,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恭敬”,反而“大吵大闹”起来。
虽然少女的表现是受到惊吓的正常反应,但雌火龙并不理解,认为眼前这个该死的小家伙是在挑衅她的威严,于是嚎叫一声,从高处俯冲下来。
“!”
亚伯瞳孔一缩,雌火龙的俯冲在迫近目标的瞬间几乎是贴地飞行的,一般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显然,少女并不是一般人,因为她看到火龙向自己冲,立刻吓得惊叫起来,整个人扑倒在地,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土里去。
“嗥!!!!”
雌火龙掠过,庞大的身体携带的风压激起漫天尘土,然后两爪刨地,在一阵“刹车”后堪堪停在瀑布前。
而在她身下的少女,被掀得飞了起来。
“啧。”
虽然不想和雌火龙正面交锋,但是再不上前阻挡的话,少女的生命就可能瞬间消逝,亚伯只能不爽地压低身子,快速突入战场。
“茶茶……”
少女扬起头,想要站起来,但是强烈的晕眩感让她重心不稳,再次坐倒。
“茶,呜咦!!!面具!面具茶!!”
正在冲刺的亚伯愣了一瞬。
少女头上的栗子被刚才火龙的俯冲撞掉了,咕噜到远处,而少女的真容也展现在亚伯面前。
她的面孔如同村子里手艺最好的婆婆制作的陶娃娃,钝瓜子脸,长相并不像声音那样稚嫩,虽然可爱但还能看出来是妙龄少女。绿色的头发长及肩膀,发丝细润,湖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水光,晶莹的睫毛蒲扇着,樱唇轻咬,简直就是在说“谁都好,请来救救我”。
“茶茶茶!!”
然后少女一边飙着泪,嘴里发出奇怪的音节,一边在地上四处乱摸,仿佛找不到面具下一刻就会因心痛死掉一般。
有着一张上天恩赐的脸,却做着那些残念的举动,令亚伯也不得不吐槽着世事的无常。
找面具自然没什么,但是在雌火龙的威胁下还敢埋着身子找,无异于做死。
因为少女那近乎无视的态度,雌火龙在转过身子后暴怒了——这蝼蚁居然敢无视我?
她直接迈动双腿,向着少女冲了过去。
龙车!
怪物们最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用重量惊人的身体撞击敌人,做为大地女王的雌火龙更是使用龙车的佼佼者。
雌火龙庞大的龙躯尖啸着越过浅水河,有力的双腿带起浪花,每一步都让大地震动,令人无法生起抵抗的意志。
“咦咦,茶!!茶茶茶茶!!!!”
似乎是地面的震颤,让少女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顿时被吓得发出一连串悲鸣,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去。
不过已经晚了,以火龙的奔袭速度,少女根本没有机会躲开。
“茶————————!!”
认命般地,少女抱紧了脑袋,将身子缩成一团,希望在承受接下来的冲击时能少受一点伤害。
“哈!!!!!”
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到来,也没有剧痛,少女有些疑惑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嚓——————”
“嗥!!!!!”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身着银甲的猎人,挥舞着足有她身体两倍长的巨斧,将大地女王高傲的头颅如同拍球一般地拍向另一边,鲜血与碎鳞飞洒。
而那勇武的身影也被她牢记于心。
————————
“赶上啊……”
亚伯暗骂一句,就算是新手猎人也明白面对飞龙的龙车不能被吓得驻足原地,哪怕背向怪物逃跑也比抱头蹲防强。
更何况少女那身暴露的衣服看上去没有任何防御力,难免让人担心被火龙擦到她还是否有命在。
“属性瓶…………”
腰间沉甸甸的感觉令他放心,背上的斩斧斧刃散发着狞利的光芒,当他将握柄双手抓住时,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三十米。”
火龙看到少年正对着她冲锋,龙瞳中疑惑之色闪过,但狂奔依旧没有一丝迟滞,眼看一人一龙就要撞到一起。
“二十米。”
雌火龙身上的风压和浓重的硫磺味扑面而来,亚伯却眼睛都不眨,在他眼中,凶恶的雌火龙变成了迈着四条小短腿,颤颤巍巍向前撒欢跑的家养猪。
“十米!”
火龙冲刺的速度极快,亚伯奔跑的速度也是一般人类难以达到的高速,双方的距离几乎在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斩!!!”
在火龙距离少女还有不到五米的位置,亚伯拔出了他的重斧。
机关咬合,钢铁的缝隙因为高速摩擦蹦出火星。
斧身拉伸,带有突刺的斧刃从下滑至上方,在到达顶点的同时扣住,发出“咔哒”的声音,用特殊素材加工过的凶器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发出怒喝,亚伯肩部肌肉鼓起,利用冲刺的势能加成,向着最容易发力的位置狠狠甩出。
“哈!!!!!!”
整个弹出过程不到一秒,巨斧划出的距离也刚刚好,仿佛火龙将脑袋送到亚伯的斩斧前让他砍一样。
感受到斧刃带有的寒冷气息,火龙不由得稍微刹住身子,试图躲避。
“嚓————————!!!”
但是体型庞大的她自身的惯性也是很可怕的,根本无法做到完美的急停,利斧狠狠地砍进她坚硬的左颊,将半个面部撕裂,几乎砍入她的口腔内。
“嗥!!!!!”
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雌火龙的脑袋摆向左边,身子被这记重斩残留的劲道迫得向后倒退。
那些洒落的鲜血,本来应该灼热而充满活性,但在接触了亚伯的斩斧的瞬间,便升腾起一缕白色的雾气,飞快地凝固起来,居然还溅出几颗红色的冰晶。
冰属性的斩斧。是亚伯曾经狩猎冻土强者的证明,也是他现在最有力的伙伴。
“愣着干什么!”
亚伯单手持斧,回头看向已经呆滞的少女,殊不知他已经被少女当成了英雄崇拜着。
“快起来!”
亚伯紧皱眉头,少女那迟钝的反应让他相当头疼,平时或许他还会用他少的可怜的耐心等待少女爬起来,毕竟她的长相很对得起观众,但现在两人都有生命危险,自然不允许他耽搁了。
“咦,茶!茶茶?!!!”
亚伯单手将少女如同抱稻草般地横抱了起来,无视少女的尖叫,就要脱离火龙的身边。
冻伤和撕裂的伤势叠加让雌火龙的痛苦翻了一倍,几乎快要昏厥,但是飞龙种特有的坚韧意志让她强忍着疼痛,在飞快后退的同时,用几乎漏气的龙喙蓄起一股火流,缓解了脸颊上的痛苦,也作为防止亚伯追击的干扰攻击而喷吐出去。
“切。”
暗骂一声,亚伯毫不犹豫地将怀中的少女像丢沙袋一样丢了出去,然后向反方向翻滚。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完全和小说中“英雄救美”的完美男人无缘。
流炎从两人之间穿过,除了带走了地上的草皮,并没能对两人造成伤害。
虽然没顾及少女的感受,但他姑且是救了少女一命。
“离这里远点。”
爬起来,亚伯冷着脸对少女命令道。
“是……是的,茶。”
少女没有不知分寸地大吵大闹,而是干脆利落服从了亚伯的吩咐————手脚并用地“爬”到不远处的岩石后面,然后探出小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
似乎被少女那快速的动作给噎到了,亚伯定顿了一会儿才转过身,重新审视起接下来的对手。
“全长十五米。”
他默默地估算了一下:“并不算个大家伙。”
“但愿刚才那一下足够让她忌惮吧,在这里开打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里之所以被戏称为广场,是因为瀑布之下一片平坦,在这么开阔的地方和大型飞龙战斗,等于不限制它们的优势。
“吼!”
火龙似乎调整了一下状态,望着亚伯的目光平静但饱含仇恨。她缓缓地向右挪步,开始和亚伯对峙。
重达五百斤的巨斧全力一击足以击碎岩石,被从侧面斩在脸颊上,她居然还有气进出,不得不佩服这个物种的身体素质。
“现在滚蛋的话还能保住你的贱命,飞龙。”
亚伯一挑眉毛:“如果开战,我不敢保证是否有多余的仁慈施舍给你。”
“呜————”
发出具有威吓意味的轻鸣,雌火龙似乎听懂了亚伯的话,灼热的黄炎在口腔中酝酿。
“看来你是不打算退走了。”
亚伯将斩斧放平,蓝宝石一般的眼睛中流露出战意。
“看来回村子我可以把这身铁壳子换下来了。”
在村子中压抑已久的少年毫无顾忌地将自己嘲讽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如果你不介意赞助一点素材的话。”
“嗥!!!!!”
巨大的火球迎面飞来,耀眼的焰心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火龙体内的火炎袋能令压缩的炎弹具备远超吐息的千度高温,附加在其上的不稳定性也令爆炸的威力上升了一个档次。
即使是加固过的土墙,被这种火球直击也只能落得分崩离析,若是撞在人类身上,可以想象到被害者凄惨的下场。
当然,前提条件是能喷到人身上。
斩斧的重量决定了使用它的猎人无法具备太高的机动能力和闪避速度,但是熟练运用这种重武器的猎人们都有一套自己的回避方式。
“。”
亚伯嘴角一咧,摆在身子右侧的斩斧轻轻向左偏移了一点,他便借着扭转的力量向右横跨了一大步,灼热的炎浪贴着他的身子卷过,除了令他感到呼吸困难了一小会儿,没有任何建树。
“嗥!”
火龙并没有仅仅吐出一枚火球就罢休的意思,一发不中,就用数量弥补,她几乎是紧接着上一次喷吐,猛地扬起脑袋,再次落下时又一枚火球呼啸而出。
依旧是轻描淡写的闪避,只不过这次换了方向。亚伯将斩斧摆到右边,身子腾挪向左,再次躲过了火球。
“吼!!”
在亚伯躲过火龙第二枚火球时,第三枚火球已经奔着他闪躲的方向袭来,火龙的战斗智慧,或者说本能让她对亚伯的动作做出了预判。
亚伯这次没有托大,他将斩斧向身前一带,扶着地向前翻滚一周,避开最后一击,以与翻滚前无二的动作抬起斩斧,完美得令人赞叹。
“嗥————”
雌火龙并没有放过亚伯硬直的瞬间,她迈动有力的双腿,咆哮着冲向亚伯,似乎想用下颚尖锐的龙棘刺穿他。
“呼咧!!!!!!”
亚伯也对着雌火龙怒吼一声,下盘扎稳,腰部向上拔起,双臂如同和斩斧融为一体,高高向上甩动————
一记漂亮的撩斩,贴着火龙的右颊划过。
并不是亚伯的斩击没有准头,而是火龙居然畏惧了,她左颊的还因为冻伤和裂口而隐隐作痛,刚刚的冲刺是害怕亚伯再给她来下狠的,并没有使出全力,所以在中途停下来了。
“嗥!”
火龙饱含报复的快意,对着亚伯的脑袋张开了血盆大口。
撩斩几乎调动了亚伯全身的肌肉,和有余力的火龙不同,他现在处于新力未生的阶段,几乎避不开火龙的啃咬。
“切。”
轻啐一口,亚伯居然撒开了握着斩斧的手,任由自己的主武器因为惯性脱手飞到身后,腾出来的左手飞快地抽出腰间的猎刀,身体后仰,避开火龙的咬合同时,将猎刀用力地扎进了她的眼眶中。
“嗷!!!!!”
意想不到的攻击令火龙发出了难以忍受的悲鸣,左侧的视野消失也令她惊怒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她向后倒退一步,尻尾向上翘起。
“!”
虽然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亚伯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闪避的话会有**烦。
不过,向后仰倒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借力了。
“嗥!!”
火龙的双翼猛地向下一扇,头部扬起,龙躯上抬,长满毒刺的尾部向上甩去,竟然是将身体垂直旋转起来!
巨大的尻尾化作一道黑影向亚伯抽来,他瞳孔一缩,凭借本能地尽量再向旁边压低身子,但尻尾还是擦到了他的右肩!
“唔!!”
闷哼一声,他被巨大的力量甩得飞了起来,这次攻击造成的效果远不像亚伯痛呼发出的声音那么轻微,他的身体在空中横向旋转,肩甲肉眼可见地扁下去一块,融入了纯白金属的盔甲居然都不可抗力地变形,可见火龙的凌空甩尾威力有多可怕。
“啊啊!好人茶茶!!”
不知名的少女本来躲在岩石后面观战,还暗暗给亚伯打气,但是看到亚伯被火龙抽飞,眼中流露出惊讶和愤怒的神色,抄起造型独特的棒槌就小跑向亚伯跌落的位置。
亚伯的视野被色斑布满,一秒,一小时,又或者一年,他感觉时间的流速被无限拉长,这代表他已经受了足以令他休克的重伤。
整只右臂都失去了知觉,软软地耷拉着,他试图站起来或者坐起来,但重复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着力点和重心。
“该死,还是大意了,但一般的雌火龙怎么会有如此敏捷的动作?”
一边心中总结着自己的失误,亚伯艰难地用还剩些力气的左臂艰难匍匐。
幸好,雌火龙被戳瞎了一只眼睛,并没有立刻用巨大的爪子踩碎他的脑袋,而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视力恢复——当然,这是徒劳的。
“好人!茶茶!”
令亚伯意外地,那名少女居然不顾火龙的威胁冲到了他的身边,将棒槌别在腰间,左手扶着他的胸口,右揪起他的背带,一把将他扛了起来,飞快地向着与火龙相反的方向跑走。
“这家伙力气意外地大啊。”
朦胧中,亚伯也不由惊奇。
不说他这一身实称的肌肉,单论寒冷金属制作的盔甲就不是普通人负荷得了的。
雌火龙似乎终于发现了刚刚和自己战斗的家伙被救走了,怒吼一声追了过来,只不过和刚才的游刃有余不同,亚伯只能对那暴虐的身姿感到无力。
“放我下来,自己逃命去吧。”
亚伯咬咬牙,下了决心。
“你这样下去咱们都得被那头火龙追到死。”
“不行茶!不能放弃好人茶!”
少女坚定地继续向前跑。
“放手。”
“不放茶!”
“我有办法自己逃命。”
“才不信呢茶。”
少女油盐不进地继续狂奔。
然而火龙已经越来越近了。
“啧……”
亚伯虽然不想因为自己的拖累让两个人死在一块儿,但决定权显然不在他手里。
“对了…………”
亚伯想起了自己腰包里常备的两颗闪光弹,便伸手去够。
“咦咦咦!好人你在摸哪里啊茶!”
然而,因为颠簸和虚弱,少年没能把手顺利按在腰包上,而按在一片柔软的地方上。
“啰嗦!你以为我想摸啊!”
似乎明白自己摸到了哪里,亚伯如同冰霜的脸透出一丝红晕,语气也不由得凶恶了一些。
“…………茶!”
少女娇呼一声,但没有继续责问亚伯,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两人的脸庞都仿佛被红涂料染过一般。
艰难地将异样的感觉丢出脑海,亚伯终于顺利摸到自己的腰包,撕开扣带取出一枚棒状物。
闪光弹。
用大量光虫调和而成,能发出致盲怪物的强光。
作为保命和决定狩猎成败的道具,自然比较珍贵,现在是发挥它价值的时候了。
“咯。”
亚伯用牙咬住闪光弹的塞子,狠狠一偏头将引线拔出来,默默地计算着爆发的时间,等到最后一秒才把它甩向火龙的脑袋。
“——————!!”
白光闪过,亚伯闭上眼睛,而火龙最后一只眼睛也因为突然的刺激变成一片茫然。
“吼!!!!”
被失明的恐惧所驱使,火龙停止追杀两人,将头高高抬起,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趁现在!带我去我的斩斧那里!”
亚伯急促道。
“咦!但是茶!”
“别啰嗦!按我说的做!”
“是,是的茶茶!”
少女虽然疑惑亚伯为啥不借着机会继续逃跑,而是去取回武器,但她还是很好地执行了亚伯的命令。
也许这是个爱武器胜过自己性命的猎人呢。
少女腹诽。
“哒哒哒。”
少女的动作非常灵活,仅仅是一个折身,便扛着亚伯向着斩斧的位置冲过去。
“吼!嗥!!!”
雌火龙还在苦恼于左眼的黑暗和右眼的雪白,不停地甩动尻尾,摇晃头部,无暇顾及两人。
于是少女十分轻松地将亚伯扛回他斩斧掉落的地方。
“啊!茶茶的面具茶!”
少女悲鸣一声,因为她那巨大的栗子面具已经碎成两半,“欲哭无泪”地躺在亚伯的斩斧附近。
那是什么鬼的面具,根本是全罩式头盔好不……
亚伯默默吐槽着。
“待会儿再为你的面具悲伤吧,哪怕帮它立个坟我也没意见。”
他抽着冷气:“现在,嘶,把我放下来……”
“好的茶茶!”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少女对亚伯的服从态度令他感到疑惑,但他并没有深究,被少女卸下来后,他缓缓地将插进土中的斩斧拔出来,然后用它支撑身体。
“咕。”
在少女关切的眼神中,他将胸口顶在斩斧的握柄上,腾出左手,从腰包里拿出回复药喝下。
清凉苦涩的味道让他的精神好了许多,紧接着他喝下了第二瓶。
虽然右肩因为骨折的关系还是不能用,至少疼痛缓解了。
赶在斩斧因入土较浅而倒地前,亚伯一把将它甩到左肩膀上。
“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也没有你能插手的地方,尽量跑得远点,别等我挂了再逃跑。”
“怎么会,茶茶。”
少女反应相当激烈:“那还不如刚才就逃跑呢茶!”
“白痴。”
虽然这样骂着,但亚伯的表情意外地柔和了许多。
“火龙的翅膀不是摆设,这附近地形我清楚,没有太多遮挡物,太过平坦。被咬住身后最终还是会完蛋,我拖住她至少你能跑掉。”
“茶茶茶茶茶!!”
少女居然哭了出来。
“好人茶,不要这样……好人茶……”
“别啰嗦了,快滚吧。”
少年收起柔和的表情冷漠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落到必死的地步,给我感激涕零地活下去吧!”
“呜呜…………”
少女被亚伯的样子吓到了,发出呜咽声。
“名…………名字…………”
“嗯?”
亚伯一愣。
“茶茶,我叫茶茶。”
少女梨花带雨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喔。”
亚伯难得地笑了。
就仿佛冰山溶解,化成甘甜而清澈的泉水流进茶茶的心田。
“亚伯拉罕,我的名字。建议你不要记住了,这是对你好。”
【我可不想让我的死成为你心里的阴影啊。】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好了,快点走。”
他最后端起严肃而冰冷的脸。
“别浪费时间了,滚吧。”
见茶茶还在犹豫,亚伯露出怒色。
“呜…………”
茶茶不情愿地慢慢挪开,最后看了亚伯一眼,便捡起自己碎成两半的面具,回身向着丛林的方向跑去。
“但愿能跑掉吧。”亚伯转过身,看着眼神恢复锐利的雌火龙想到。
“如果我能对她造成足够的伤害,火龙或许会因为忌惮而放弃追击茶茶。”
前提条件是他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重创雌火龙。
“不过最后一次凶人居然是对一个女生,真是不光彩。”
“估计会是十分惨烈的最后一战,死了之后能留下全尸吗?”
亚伯恶意地想象着自己被穿着厨师服的雌火龙卸成块块扔进锅里的场景,不得不说,对自己也能开如此过分的玩笑,亚伯的性格也是相当恶劣。
他看着已经蓄势待发的雌火龙,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或许我们可以闹得疯一点。”
“你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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