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就调取了洗浴中心的监控录像，七天前的录像资料还在，林川几乎是一帧一帧看着视频。从视频自带的时间上看，黄飞翔没有说谎，谢腾飞在凌晨两点二十八分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监控画面清晰拍摄下了谢腾飞的模样，也拍下了他车子的一部分。和警方在小区监控里看到的那辆车完全一样，看样子，当天正是谢腾飞开得车，虽然车牌号最后一个字母看不清，但是林川可以确定，那一定是同一辆车。
监控记录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林川看了一个小时，只有七分钟是有谢腾飞出现的。他先是走进了大厅，脚步匆匆，目标明确走向了大堂经理。视频没有声音，但是可以看出谢腾飞短暂和大堂经理交流了些什么之后，就朝着后堂走去。
“这后面就是澡堂，有那种大澡堂，也有那种包房一样的。”黄飞翔指着视频上的走廊：“我是这里的老主顾了，他们每天晚上都会留一个包房给我。谢腾飞走进去之后，就直接来找我了。”
“嗯。”林川点了点头。
黄飞翔继续说道：“我们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到底多长时间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之后他就拿钱离开了。糖糖，糖糖在吗？”
黄飞翔左右看着。
几声呼喊之后，一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来，她看到黄飞翔，倒很是意外，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脸带笑意，燕语莺声：“呦，黄老板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我们这的姑娘还没有上班呢，这位是？黄老板的新朋友？”
黄飞翔尴尬看了糖糖两眼，开口说道：“咳咳，这位是林警官，来查案子的。林警官你可不要误会，我们就是单纯按摩。”
林川用后脚跟想，也知道这个洗浴中心一定在干一些违法的勾当，不过林川也不说破，他们是专门调查人命案子的，扫黄的事情不归他管。
“嗯。”糖糖立刻严肃了起来：“不知道警察同志来这里，是要调查什么……”
“视频上的这个男人你有印象吧？”林川指着监控记录上的谢腾飞。
“有啊。”糖糖回答道：“那不就是黄老板的朋友么？”
“听说他在澡堂子里哭了？”林川问道。
糖糖重重点了点头，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我才有印象：“这个黄老板是我们的老主顾了，对于我们来说，黄老板有些像是家人的感觉了。每次他来的时候，不论是什么方面，我们都服务周到。那天也是，我就在门外等着，看他们缺什么，随时准备着。可大概是快三点左右吧，我就听到那个人，我知道是谢老板，谢老板哭的可惨了……”
黄飞翔说道：“就是我在警察局说的那些，我把钱给他的时候，他就嚎啕大哭了。”
糖糖说道：“是，黄老板为人一向是很大方的，对朋友也好，我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那个谢老板，一边哭着一边说黄老板是个好兄弟，又是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顶不住了，他的钱都套牢了，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诶。”黄飞翔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说这些了，这么说也是兄弟，几个亿我拿不出来，但是我只能尽自己可能帮助他。”
“后来他就一个人离开了，我也没什么事，就在澡堂子里睡着了。直到第二天糖糖喊我起床，我就去了公司。”黄飞翔说道。
谈话时间和黄飞翔说的差不多，一共是四十二分钟。
之后，监控拍摄到谢腾飞手里提着一个金属手提箱，快速离开了大堂。
“这个箱子里，装着五十万，连箱子一起，大概二十斤重。”黄飞翔说道。
一只手提起二十斤的东西来，谢腾飞走起来的确有些吃力。他将箱子放进了后备箱，然后上了车。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动作，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后备箱里应该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如果被绑~架的小孩子塞进了后备箱里，虽然那个时候已经很少有路人了，但依旧有暴露的风险，一个正常的人，绝对不会暴露。
那么孩子到底是他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呢？这辆车在路上，又去了什么地方呢？
这依旧是一个关键点。
“你经常睡在这里是么？”林川问道。
“也不是经常。”黄飞翔摇了摇头：“偶尔而已。那天晚上听完谢腾飞说什么五鬼转运术，弄得我有些害怕，我不由又想到了那个我请回来的小鬼，心里就更害怕了。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反正我老婆孩子都在国外，我在哪儿睡觉都是睡觉，就没回去。”
“说来也有些尴尬，我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是糖糖把我喊醒的。”黄飞翔说道：“林警官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没有这种失眠的烦恼，我和你说啊，泡澡睡一觉，那舒服的很啊！”
“继续翻监控。”林川说道。
和黄飞翔说得一样，林川看到，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左右，黄飞翔从大厅走了出去，开车离开了。
“最近这几天，你都在这里么？”林川又问道。
“嗯。”黄飞翔点了点头：“这里几乎和我家一样了，你以后来这里，就能找到我。”
“那好，有什么需要我们还会找你的。那我就先离开了。”林川说道。
“好。”黄飞翔点来点头：“你要去什么地方，要我送你么？”
“不用。”林川转身离开了大堂，就拨通了交警队的电话，让交警队的警察配合市局调查一下七天前，那辆汽车从洗浴中心离开之后，又去了什么地方。那辆车在什么地方停下，就说明那些小孩子是从什么地方被弄上车的，这一点很重要。
不过林川总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即将崩盘的房地产商，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搞到最多的钱，于是残忍杀害了五个孩子，用所谓的五鬼转运术来帮助自己转运，那么接下来他会做什么事情呢？彩票，没错，彩票。
那么他会去什么地方买彩票呢？榆州市代售彩票的地方这么多，要找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来，林川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不过如果这个逻辑是成立的话，那么的确还有两具孩子的尸体是没有找到的。一具应该在河里，一具应该和树木有关。
林川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滨……”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吕队长，我是林川。”林川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林川，要不然我给你打电话干什么？现在马上来滨河东路，我们又找到了一具尸体。我已经通知刘队长他们了，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挂断了电话，吕弘阳对着一个穿着“蛙人”套装的水警说道：“尸体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比较复杂，尸体已经在水下腐烂，本应该早早就因为腐烂浮上来了，但是尸体正好卡在了河底的两块石头中间，那石头还挺重的，一时间也弄不开。尸体也不敢硬拉，怕直接拉断了，尸体已经不成人样了，唉，那么小的小孩。”
“给我个氧气罐，我去看看。”吕弘阳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脱~衣服了。
“吕队长，水下环境复杂……”那人说道。
“能有多复杂？”吕弘阳活动着身子：“年轻的时候，我第一次当卧底的时候，经验不足被发现，让人绑着扔进了湖里，要不是湖底不知道谁扔的垃圾金属片，我用它割断了绳子，早十年我就死在水里了。”
不由水警再劝，吕弘阳已经跳下了水，这里在萧河中游，水流速度不是特别快，大概距离他们发现脚印的地方有四百米左右，看样子尸体被冲到这里的时候就卡在石头上了。带着游泳镜，在浑浊的河水中下潜，几分钟之后，才在其余水警的带领下，游到了尸体旁边。
吕弘阳看去，此刻孩子的尸体像是泡了很久的豆腐泡，体积十分庞大，他穿着衣服，脸部的皮肤却已经被鱼儿吃了不少，眼球都飘在水底，似乎随时都可能会脱落。尸体卡在了水中的两块石头里，正巧一只脚嵌了进去，十分难操作。
吕弘阳在水下观察了一圈，指了指尸体的脚，指了指尸体的鞋，意思是鞋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将他的脚拔~出来。
对面那人点了点头。
吕弘阳几乎沉在了河底，脚下是滚滚的淤泥，让操作十分空困难。
但是面对尸体的时候，吕弘阳丝毫都不着急，他一点一点解开鞋带，轻轻抓住了尸体的脚踝，慢慢往出拔，像是拔胡萝卜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分别用力，足足五分钟左右，这才将尸体的脚拽了出来，吕弘阳一下失力，整个人往后仰去，随着水流往下游席卷而去，他嘴上咬着的氧气管，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吕弘阳并不慌乱，在湍急的暗流中，单侧螺旋式游泳是逃离暗流的最好方法，不到一分钟左右，吕弘阳就已经爬~上了岸。
“他大爷的，要是找到凶手，我非打死他不可。”吕弘阳破口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