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钟敲响了整整9下，偌大的客厅里面基本上已经没人，来宾们都已经离开，除了家人，就是佣人和管家了。
“二世，出来一下。”老爹招了招手，示意李旭出去。
来到房屋外面，沿着小路走着，一直走道葡萄园，老爹都没多少话说，十月份的旧金山的夜晚，已经开始凉起来了。
出了口气，老爹看向后面远处，跟着的佣人随即上前递来雪茄和火柴。
充分烤过之后，剪掉茄帽后，老爹送到嘴边深深抽了口，然后才道：“明天菲利普律师过来宣读遗嘱，猜猜你爷爷会给你留下什么？”
“我才没兴趣去猜这个呢，”李旭耸耸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爸爸。”
沉默片刻，老爹叹了口气：“我以前曾无数次的幻想过今天这种情况，然而自从你奶奶过世后，我就已经明白，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李旭默然不语，老爹再抽了一口雪茄：“帕尔帕特打算让大摩在84年上市，到时候谁的方式和分量，就都要有所变化了。”
“你应该有所准备，不是吗？”李旭看着老爹。
“那时候你也应该毕业了，是留在纽约，还是去远东历练？”老爹又问。
“关于这个，虽然以前没有讨论，可我要是留在这里，以后如何做你的挡箭牌呢？”李旭笑了笑。
老爹轻呵了声：“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二世，但也是一条充满了挑战的路，我想要走下去，不管是不是为了你爷爷。”
“我了解，所以我当初才有那样的提议。”李旭的神色很平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业。或者我想过，但我想要做的，现在已经足够了。”
老爹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眨也不眨，他则是一副坦然的模样。
“你和戴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老爹忽然转移话题的问道。
“最迟不会过85年。”李旭回答。
“稍微晚了一点，尽管你爷爷见过你的孩子，但那毕竟不是……嗯，你知道的。”老爹这么说道。
李旭扯了下嘴角，自然知道老爹是什么意思：“那要不要我提前搞大戴娜的肚子，再‘奉子成婚’呢？”
那四个字是用中文说的，老爹听不明白，但不妨碍他理解，当即耸肩道：“那是你的事情了，二世。”
顿了顿才又道：“不过，只是一个孩子的话，肯定是不够的。”
“放心，肯定不会。”李旭撇了下嘴角。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又一阵沉默之后李旭这么说道。
“好吧，你先回去吧。”老爹点了点头，但马上又叫住了他：“这件事，我们计划的那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母亲说？”
“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她不会希望我这么做。”李旭摊开手，“至少……等我能入主迪士尼后再说这件事比较好。”
“即使如此……”老爹没有说下去，李旭也没接腔，招呼了下后就离开了。
然后，老爱德华一口一口将雪茄抽完了，才慢慢回到了屋子，而原本还在客厅的埃莉诺和戴安娜此时也已经回了房间。
老爱德华也不停留，随即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妻子已经换上了睡衣，正在梳妆台前打理着自己的头。
“还是老样子。”他这么说道，“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哪怕……”
美智子握着梳子的手停顿了下，然后转过身来：“但是他下午还是去看安娜了的。”
“是的，但是……”老爱德华抓了抓脑袋，“好吧，我不好给他那个情人电话，或许你可以去……试探一下？”
“我明天给伊莎贝尔电话。”美智子淡淡的说道，然后蹙起眉头，“是我的错觉吗？你们父子似乎对我隐瞒了什么东西。”
“的确如此，”老爱德华没有否认，“你可以去问二世，他愿意说的话，自然会说的。”
“……我会的。”美智子依然蹙着眉头。
———
“爸爸还要过两天再来看你，跟妈妈一起呆着，要乖乖的。”
“知道了，可是……祖父呢？”
“今天跟你说过呀，祖父出去旅行了，很久之后才会回来。”
“哦……知道了。”
“好了，晚安，该睡觉了，替我向妈妈问好。”
“晚安，爸爸。”
随着安娜奶声奶气的道别，李旭挂上了电话，然后轻轻吁了口气，心头似乎稍微轻松了点。
下午从葬礼现场直接去酒店后，跟安娜贝尔见了一面，稍微聊了几句就走了，也不管伊莎贝尔诧异的眼神。
虽然看起来他的行为很莫名其妙，但是抱着女儿后，感觉似乎要好一点。
嗯，也不能说好一点，只是觉得有些不同，而且很难形容这不同。
认清自己是最难的，尽管他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口中，有时候就是当局者迷。而且，也许他真不知道，也许只是不想知道，谁知道呢？
但不可否认的是，父母显然是知道的，或者说看出了什么，但李旭现在还不想跟他们讨论那些。
从自己的小书房里出来，李旭回了卧室，戴安娜已经换上了睡衣，也在梳妆台前打理头——肯定不能当着她的面给女儿打电话。
“谢谢你，戴娜。”李旭来到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看着镜中人说道。
“我说了，这是我该做的。”戴安娜握住他的手，“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吗？”
“是的，不过订婚仪式可能要延到年底甚至明年年初了。”李旭叹气道。
“没有关系，只要你承认就行了。”戴安娜转过身来，抱住了李旭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小腹上，“艾迪，我已经决定嫁给你了，真的。”
李旭摩挲着她的头，半晌后才道：“虽然爷爷已经下葬，但是……从听到消息到今天，我的心情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
“你知道我爷爷去世时，我做了什么吗？”沉默片刻的戴安娜，还靠着他的小腹，瓮声瓮气说道，“我兴奋的从楼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大叫，我终于是一位女士了。”
李旭笑了笑，没有去解释这其中的去呗，伸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今晚我想对你做很多可恶的事情。”
“请便，”灰蓝的眸子眨也不眨，“如果那能让你好些。”
话虽如此，李旭当晚并没有太过折腾，爷爷虽然已经下葬，但还有一些收尾要处理。
“李先生、李夫人，这是老先生的遗嘱。”在庄园的会客厅里，菲利普贝文律师带着两个助理，将遗嘱的复印件交到老爹、母亲大人、堂姐以及李旭面前。
四个人各自翻看，然后李旭再暗自吸了口凉气，遗嘱内容并不多，主要还是……一大堆产业的分配。看着报表上那密密麻麻的，不同公司的股权，不同信托基金的财产，各种交叉持股产业……他刚开始还能估算一下，到后来就懒得这么干了，福布斯的高级打工排行榜并非完全虚言。
如果手中这份报表上的资产全力运作，别说让里根下台，就是国会山清洗一半也是有可能的吧。
当然，也只是想象而已，就和很多大企业的毛病一样，虽然很多举措保证了控制力，但想要每个点都如臂使指，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还有可能才动了一半，就会让对手觉察，从而采取反制措施。
不过，面对这份报表，再仔细想想葬礼上的那帮来宾，李旭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才算对爷爷曾经所拥有的权势有了更为直观的印象。
这还仅仅只是李家的，如果加上摩根家，或者想想两次拯救美国经济的老摩根的权势，哪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但是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守住这份遗产吧，虽然这是老爹的事情，虽然应该没问题，但他并没有想过只是守住遗产，他还有更大的目标——爷爷也会支持的目标。
“二世，你对这份遗嘱有什么质疑吗？”吃午餐之前，看完所有报表的老爹这么问道。
“渣打剩下的股份我收下了，但是怡和、太古这些是怎么回事？”李旭有些不解，“之前似乎我们说过，爷爷手中并没有怡和的股份。”
说完之后他就醒悟了，不由咧了咧嘴：“你跟爷爷说过我的想法？”
“你爷爷又不是傻瓜，你问的时候他都有所猜测，”老爹好整以暇的说道，“所以，我只是稍微透露了一点，你毕业后打算去远东实习，他就明白了。”
“见鬼，等怡和和置地因为金融风波放出股份再吸纳不好吗？”李旭忍不住咕哝了句，不过那样的话得花自己的钱，跟爷爷交换过来的赠予是不同的。
“我应该说声谢谢吗？”他最终这么叹了口气，除了香港几个英国财团的股权外，还有诺斯罗普和波音的，日本一些企业的股份也有。
当然，两家飞机公司的董事会是进不去的了，而日本企业只是股份，之前说过为了防止国内企业被外国资本控制，日本成立了各种机构，让企业们交叉持股，比如产经联什么的。
而美国政府和日本政府在这上面已经扯皮很久了，随着这两年日本开始越的自以为是后，广场协议会教他们做人的。
“母亲大人，你觉得呢？”李旭转向母亲。
这份遗嘱的第一个意外就是，爷爷居然留了一些东西给母亲大人，真是……非常神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