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桐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半真半假地给老爸王承志描述了一下。
原则只有一个,就是把情况说得越简单越好,并且把挣钱的数字控制在一个老两口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至于林记的买卖和燕都的分店,就算王桐不说,林小轩也会和邱华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其他关于乐康食品厂还有股市上的事情,王桐都没有提,他估计林小轩也不会说的,因为她自己估计都不是很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拿回家的5万块钱,王桐觉得刚刚好,再多也许会吓着老爸老妈,再说96年的5万块钱也已经不算少了。
今年先这样打个底,明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多拿些回来了。
王承志对王桐的回答半信半疑,但是听着也没什么破绽,也就没有再追问,而是说:“小轩是个好姑娘,听你刚才的说的,这个饭馆也是她在主厨,你小子以后对人家好点,这年头有个这么能干的媳妇不容易。”
“您放心爸,我明白的。”王桐知道盘问暂时过去了,所以赶紧表态。
晚上5点,陆明阳准时来家里敲门,他来王家和到了自己家一样,两人从小就互相窜,王桐去了他家也是一样,坐下就吃,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听说是去参加同学聚会,林小轩就没打算跟着一起去,留在家里陪陪王桐的父母。
聚会地点是在县城一家不错的酒楼,基本上人均消费得在50元左右,一桌10几个人的饭菜加酒水,稍微猛一点最后得花个千八百块,算得上是一顿大餐了。
王桐和陆明阳进包间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
王桐在初中是班里的尖子生,后来又考去了市里的高中,因此一直都是同学们羡慕的对象,只是后来大家得知他没有考上大学,不少人心里这才多少平衡了些。
“王桐,少见啊”
作为今晚聚会的发起人关正文,第一个站起来跟王桐打招呼,一副主人的姿态。
王桐一一把每个人的容貌和记忆里相对应了一遍,这才开口说道:“你今天好大的手笔啊,现在是不是该改叫你关总了。”
作为两世为人的王桐来说,饭局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都是轻车熟路了,对于这些注定不会有太多交集的人,他也不吝惜说一些场面话客套一下。
果然,关正文听了王桐的话十分受用,佯装无所谓地说道:“什么总不总的,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同学,咱们谁还不知道谁啊,就算我现在比大家领先了那么一点点,那也都是运气,运气,哈哈。”
陆明阳说:“老关,你丫号召力还是不行啊,你看这屋里,半个班的男生都来了,可女生怎么才来2个人啊。”
不等关正文说话,屋里两个在座的女生就纷纷出言怼陆明阳。
“怎么着陆明阳,你想让谁来啊,是不是刘杉不来,别人就都不用来了啊。”
“是啊陆明阳,这么多年了你还贼心不死啊,人家刘杉早出国了,你没戏了啊。”
还别说,屋里的气氛因为陆明阳的这句话,立刻变得活跃起来了。
菜陆续地开始上,大家也开始聊起一些初中时有意思的人和事。
终于一个同学的一个话题,引出了关正文的装逼之旅。
“老关,你现在到底干什么呢,有什么好路子也给大家说说啊,别掖着藏着,哥们儿现在都快素死了。
一直没怎么参与聊天的关正文,一口喝干面前杯子里的酒,一抹嘴。
“说到挣钱,我还真是有些体会。大学的时候,我就在宿舍开了一个小超市,半个学校的人都是我的客户。
后来自己出来倒腾买卖,挣了不少钱,结果女朋友说我不陪她,我一生气,买卖不做了。
我有几个朋友,自己的买卖每天好几万的盈利,跑来找我合作,我都没答应。
后来又认识个朋友,找我合作开公司,他出全额投资,让我负责运营,给我30%的干股,我一想实在是不合适,又拒绝了。
说到这里,饭桌上适时出现了一个捧哏的,问道:“为什么啊,那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干啊?”
王桐心里憋着乐,心说还真有捧臭脚的。
关正文更来劲了,说道:“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我那个女朋友,最后我一想,这女的不让我干事业,那哪行啊,一狠心分了。
然后又找了个新女朋友,一不小心弄怀孕了,可她爸非让我在城里买一套别墅才肯把女儿嫁给我,我那会没钱,又分了。
现在这个女朋友,家里有钱,人也长得漂亮,不过我不怎么喜欢她,脾气不好。可她非贴着我,我也没办法,先处着吧,关键是她不阻碍我搞事业。”
这时,捧哏的同学再次发声,“我去,你丫这几年的经历,快赶上一部小说了,和你一比,我这几年都特么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人家明明问你有什么来钱的路子,他这胡扯八扯得也太飘了。
“关正文,你把你女朋友夸得跟一朵花似的,要不改天我请客,你把她叫上,也让咱们开开眼。”王桐故意拿话顶他。
“她外地的,本来非要跟着我回家,我嫌她烦,没答应。”
王桐不说话了,今天来他就是本着同学叙旧来的,就算有人想装逼,反正又不关他的事情。
聚餐进行到尾声,捧哏的选手再次站出来说道:“今儿大家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我看也别光让关正文一人出钱了,咱们aa吧,这样以后大家再聚也都算是有个传统。”
说完他主动拿出100块钱,递给关正文。
关正文当然不能接,而且不出意料地说道:“把钱收回去,说了我请就是我请,我还没把一桌饭钱放在眼里。”
捧哏的同学解释说:“以后咱们每年都聚一次,每次都aa不是很好吗,大家都是同学,没理由让你一个人出钱啊。”
这次倒是有几个人也开始随声附和起来,可关正文依然不同意,和捧哏的你来我往地纠缠。
王桐暗自摇摇头,默默地走出包间,找到服务员把这屋的帐给结了。
这样的同学聚会,估计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了,这次就算是对这段学生生活的一个了解吧。
回到包间的时候,关正文正在说:“那行吧,饭钱大家可以aa,一会我请大家去唱歌,这次你们谁也别和我抢着买单了,谁抢我和谁急。”
“算了吧,天这么冷,你们谁是开车来的?”这时有人问道。
满屋子人都面面相觑,没人出声,还是关正文见过世面,他遗憾地说:“本来我是想开车来的,后来一想今晚肯定得喝酒,就没开来。”
王桐一拉身边的陆明阳,“你走不走?”
“走”陆明阳很干脆。
王桐站起身,对屋里的人说:“那个歌我就不去唱了,你们去玩吧,我和明阳就先撤了,提前给大家拜个年。”
说完,拉着陆明阳就走出了包间。
“王桐这小子该不会是不想出饭钱,提前闪人了吧。”
“绝对的啊,不行,我从窗户叫他上来。”
一个人拉开包间的窗户,这里正好能看见饭店楼下的停车场。
只见王桐打开一辆帕萨特的车门坐了进去,一起的陆明阳也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靠,快看,王桐开了辆帕萨特来的。”
“我看看,真的假的,还真是啊。”
“借的吧,没听说他发财了啊。”
这时,包厢的服务员走了进来,很客气地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打包的吗?”
关正文手里攥着一把同学aa出来的百元大钞,豪横地说:“先把账结了吧。”
服务员很有礼貌地回答道:“刚才离开的那位先生,已经把您这桌的帐结完了。”
“结完了?”
满屋的人同时把头转向窗外。
夜色里,帕萨特已经驶出了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