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松柏跳出来反对此事,倒是让林暖暖有些意外了。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语音明显慢了许多,带着意味深长的感觉,这是话中有话?
只是这次,情况过于特殊了。
煤矿对于世界改变之大,是没有接触到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的。
就像石油能够引起现代战争一样,煤矿是近代的石油,是推进生产、发展的源动力。
这些事情,林暖暖不能一时间给乔松柏解释清楚。
她以为,乔松柏会理解自己。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次乔松柏竟然站在了反对派。
实际上,乔松柏确实能够理解,林暖暖对于煤炭的追求,也能理解她的急不可耐。
但是,他明显能够看出来,程布星在嘴硬。
程布星虽然说出了一堆理由,但是很明显那些都是借口。
他起初实际上是对澜山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但是听到林暖暖说到要渡河之后,他明显感到不适甚至提出反对,因而乔松柏推测程布星很有可能,非常怕坐船或者非常怕水。
“娘子,这件事真的很急吗?”
乔松柏故意开口问道,林暖暖更是一脸莫名其妙。这程布星说话,行为诡异,乔松柏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当然非常急了,我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那里。”
林暖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急促。
李俊来听到是喜上眉梢,林暖暖只要着急,那么自己保命就有希望。
到时候在船上好声好气求她,这人嘛总是也是心软的,而且来去澜山最起码要三四天的路程,如此一来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那我们赶快出发吧。”
李俊来恨不得立刻就去找摆渡人,先逃离这个生死关头。
“去澜山最起码要花费三四天的时间,确实得好好准备准备,是吗?程兄。”乔松柏拦住李俊来,却对程布星说了这番话。
程布星喜上眉梢,以为乔松柏也是有所顾虑,连忙点头:“那可不是嘛。我们得先好好准备准备。”
然后自己可以明天一大早称病,那样,就可以不用跟着去了。
程布星非常怕水,他其实会游泳,但是上船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害怕,担心有人把自己推下去。
所以,他这么大了,都没有坐过船,出行全部靠马车。
看到程布星的反应,乔松柏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此时他话锋一转,对林暖暖说道。
“这次出行实属紧急,而且你有如此急促,我们来不及准备了。不如就你我再加上李俊然三人,一起前行如何?”
“也可以。”
林暖暖现在心思全部扑在煤矿上,急着与小林去确认整个煤矿的产量。
所以只要能够尽早到达澜山,无论如何她都会愿意。
不过这个时候林暖暖起了一点小心思。
李俊来现在的情况是生死未明,他有一定的可能被逼急了直接杀人灭口。
虽然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读书人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干那些谋财害命的事情,但是不得不防。
尤其是他们即将坐船去对岸的澜山。
须知道,人坐在船上,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手与自己在一起。
考虑到这层,林暖暖便想到叫阿大、阿二两人跟自己一起去。
一来,阿大阿二两个人都是吃苦耐劳的。他们常年跑江湖,有见识和胆量,如果真遇上什么问题可以让他们帮忙。
二来嘛,阿大阿二都已经是成年男子了。如果真的遇上李俊来心怀不轨,看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他也不敢乱来。
“宿主,没想到,你心眼挺多的嘛。”小灵对于林暖暖的看法无比赞同。
其实,它也想到这层了。但是嘛,没有河面与船只的数据,它不能轻易下判断。所以才没有提醒林暖暖的。
“借口找的很好,下次别找了。”林暖暖呛了小灵一句,便准备的带着李俊来,去白鹿书院。
然后一行人,一起去澜山了。
本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是程布星,看到自己这么简单的就被放弃了,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跟着林暖暖混,一定收获良多。
尤其是现在林暖暖如此着急,更加让程布星觉得,他应该跟着去一趟。
如此一来,程布星反而陷入纠结。
他真的没想到乔松柏与林暖暖这两个人,做事这么果断。
“去还是不去呢?”
走在回白鹿书院的路上,程布星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都怪林暖暖,她同意三个人一起去的时候太坚决了,让程布星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其实程布星如此纠结,也不能完全怪他。
读书人就是如此,遇事容易思前想后、优柔寡断、数而不做。
尤其是程布星这种基本上没怎么出过门,只在繁城附近活动,甚至没怎么出过沧州的人。
回到白鹿书院,林暖暖叫上阿大、阿二正准备出发。
程布星却突然拉住她说“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往书院深处去跑。
程布星如此急促,是为了找程致远。
如此的情况,他已经下不了判断了。但是,他有一个爷爷。
爷爷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给他提供宝贵的意见。
“跟他们一起去。”程布星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坐在书桌前,编写常用字的程致远就下了判断。
“爷爷!可是我……”
程布星怕水这件事情,程致远也是非常清楚的。
程布星以为,爷爷会安慰自己几句,分析利弊,然后再让自己去。
可是,程致远甚至没有听他说完话,就给了结论,让他总觉得很怪。这一下子,他又不想去了。
程布星这个人就是这样,思想里面总是带着一点“杠精属性”。
换句话说,就是特别容易叛逆。
程致远这次没有再惯着他了,而是问他:“你想要你暖暖当你的妹妹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
这个问题的答案,程布星与程致远两个人都知道。
因为林暖暖与乔松柏这两个人不是一般的人。
所以提早与他们打好关系、准备好一切,是非常重要的。
程布星很想追随林暖暖。
“有很多时候,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你执意要追随他们的话,这个时候,就不该因为恐惧而犹豫。”
程致远这话语重心长。
他很少对程布星如此说话。或许是因为编教材的事情,让他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他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让程布星成长起来。
这也是程致远,希望程布星去各地邀请“女先生”的一个原因。
读书人,应该多见识大千世界,才是好的,才是能够真正做到格物致知的。
听到爷爷的这番话之后。程布星,心中有了决断。
去往澜山是临时决定,没有多余的时间准备。
但是此时冷静下来、不再怀有恐惧的程布星,想到了书上曾记载的、历史上那些临时的紧急的战役。
很多灵光一闪的决定,很多匆忙做出的判断。
却能左右局势、战事,甚至于历史。
如果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应该先从这些事情开始,不要害怕临时的突发事件!
史书中的一切,与现实重合,程布星觉得自己像那些人一样,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这就是学以致用,这就是读书的意义!
心情畅快的程布星,气喘吁吁地跑到林暖暖等人面前,要跟他们一起去澜山。
然而,万丈豪情遇上真实事件的时候,那是要打非常大的折扣的。
现在的情况,程布星一个人趴在船帮上对着河里面呕吐。
但是他胃里面的东西早已经被吐干净了,所以他现在只能干呕。
因为怕水,怕坐船,程布星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是晕船的。
此时此刻的程布星,脑子里面一点没有别人会把他推下去的想法了。他整个人因为晕船而难受,恐惧已经被难受所替代了。
“这只船太小了,确实晃得难受。”
林暖暖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这个渡船确实太小了。
说是一叶扁舟,飘摇在临沧河里,也完全不过分。
整个船上,坐了一行人,还有船家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这哪叫晃了?真正狂风暴雨的时候,那才叫晃。”
划船的老爷子,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精神很好。在临沧河畔摆渡,他都干了一辈子了,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见过了。
当然了,几个人过个河,直接给一百文,这种“风浪”他是没见过的。
所以,按照原本规矩,做一天歇一天的船家,特意在下午了,还破例带众人渡河。
这是任何人都没有的待遇!
“老人家,就您一个人在搞摆渡吗?”
林暖暖有意与老头攀谈,打听两岸的交通情况。
老头看到问话的是林暖暖,倒是乐呵呵地与她攀谈起来了。
一般他都不跟人谈话,但是林暖暖这一行里面,就她跟阿大、阿二,不是穿着长衫,反而是一副下人的样子,让他觉得亲切。
摆渡的老头,人称葛三叔。
这么多年来了,就他一个人在做这活。
“主要是,没什么人过去。对岸有什么可以看的?除了山,就是山。也就有些人着急,赶着去途州,非要坐摆渡。”
林暖暖听到这话,惊奇地“咦”了一声。
“去途州?怎么走?”
她与小灵,是研究过整个九州的地势的。
沧州与途州之间,直线距离并不远,但是有重重大山阻隔,实际上两地之间都没有任何交通联系的。
一般人,都是从沧州出发,绕道去贤州,而后才到达途州。
现在葛三叔,竟然说,有路去途州?
听到林暖暖的追问,老头笑着说:“这也是我听过路的商人说的。是有古栈道,去往途州的。不过一般人,不敢走那种路,太险了。也就是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商人,才敢走。”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林暖暖有些失望了。
古栈道之事,乔松柏也曾说过。虽然道路险峻,但是能够快速穿越群山,是个不错的交通方式。
但是,也仅仅是不错的交通方式罢了。
这并不是好的运输方式。
她要做的是大产量的运输,仅仅凭借着古栈道的吞吐量,是根本不能支撑这些的。
说话之间,船只已经到达对岸了。
整个临沧河并不宽,大约只有三百多米。
因此,这一会的功夫,就到了。
一河之分,南北真的相差太大了。
南方虽然贫瘠,但是好歹是有不少人口的。可是北方这边,用人迹罕至来形容,真的一点也不为过。
“这边这边……”
李俊来看到澜山,很是亲切,能不能保命,就看他能不能知道找到山洞了。
不过这件事情,真的不难。
“稍等,我想想。”
李俊来带着众人爬了一会儿山,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其实也是第二次来南山,所以对这里根本就不熟悉。
而且当时匆忙避雨,他早就忘了山洞在哪里。
可是这种事情他又不能直接跟林暖暖说,所以只能拼命回忆,自己当时到底往哪里跑了。
“不用想了,跟着我走吧。”
突然开口,林暖暖是有理由的。
小灵已经在附近监测到零星的煤矿了,只要不断的往前走,就能找到露天煤矿的地点。
可是林暖暖轻描淡写的,扔下的话,让众人都惊住了。
“暖暖,还是听他的吧,这件事情可不一样。”程布星还是有基本常识的,他知道,在山里不能乱走的,这是很容易迷路的。
阿大、阿二连忙点头。
他们两个人走南闯北的,见识多了,因此非常反对在山林里面前进。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因为众人决定要出发的时候是下午,现如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空中一轮夕阳照下,整个山林里面都有些昏暗,如此的情况绝对不能乱走。
“放心吧,跟着我走!”
林暖暖信心满满,然而除了乔松柏以外,任何人都不相信她。
可是林暖暖与乔松柏是众人的核心,于是无奈之下,众人只能跟着她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