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祁天临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你说有名赤辉御守在这棋盘峰上被人抹了脖子?”
“嘘,你小声点!”麻杆压低了声音,向四周观察了一番,才又转过头来,“我也是道听途说,只不过还不确定这些消息是不是真的。”
“可赤辉御守怎么会到这棋盘峰来?不是只有参加书院春招的人才来这儿比赛吗?”祁天临有些疑惑。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门道,似乎有些势力想掺杂进来。要么是这棋盘峰上藏着宝贝,一些高手误打误撞进了这棋盘峰;要么就是有人想对付咱们这些参加比赛的人。”麻杆分析道。
祁天临点点头,“昨天我也遇到三个人,当时他们点燃了火堆,其中为首的是个侏儒,但很是魁梧,旁边有两个侍从……”
“侏儒?”麻杆皱起眉头,“难道,是林家的人?”
“这个我倒没听清。”祁天临说,“对了,其中的侍从也很是古怪,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个则沉默寡言,看样子好像还对铸剑磨刀很有造诣。”
麻杆沉默不语,皱着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我好像从哪儿听说过林家有个侏儒,不过这一时半会儿倒是想不起来了。”
祁天临拍了拍麻杆的肩膀,“没事儿,咱们还是先往前走吧。”
麻杆却好像怔住了,他痴痴的望着前面,久久的没有出声。
祁天临觉得奇怪,便也随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面前的树林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棵参天古树,那树上开着羽毛似的艳丽花儿,团团锦簇在一起,其间点缀着五彩斑斓的鸟儿,正在唧唧啾啾,叫个不停。
祁天临原本在岐山上已经见识过无数奇珍异草,可却也从没见过这样古怪的树。
此树巨大无比,怕是五人合抱也很难量出它有多粗,更是枝叶繁茂,茁壮无比,而且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和周围的树林格格不入;树上的花仿佛牡丹一样大朵大朵的盛开着,好似被安上去的一样,给人以非常不真实的感觉;那花儿繁多也就罢了,但偏偏那花瓣微微透明,其中有丝线一样的质地,和羽毛很是相像,鸟儿穿插其间,令人眼花缭乱,竟不能分辨那到底是鸟儿的翅膀还是花瓣。
两人看得呆了,一时愣在了树下,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麻杆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半张着,手指指了过去,结结巴巴的说,“这,这是!这是漆巫之术!”
这一喊,倒把祁天临喊得清醒了过来,问,“何是漆巫之术?”
麻杆却像是没有心思解释一样,径自向这树跑了过去,绕着树跑了好几圈,目光盯着那茂密的树冠,痴痴的看个不停。
艳丽的花儿仍然吐露着芬芳,鸟儿也都啼鸣着欢快的乐曲。
麻杆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漆巫之神显灵!请漆巫之神显灵!”
说着便拉祁天临也跪,祁天临不知其中奥妙,却也没见什么神灵的影子,自然是不愿意和他一样傻傻的在地上跪拜,便悄悄闪身在了一旁,凝神观看着。
麻杆在地上不知跪拜了多久,喊了多久,直到嗓子喊哑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反倒是祁天临看明白了,似乎这树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他隐隐记得古书上有记载,什么神奇的大树预示着神明的出现,哦!祁天临猛然想起来了!刚刚麻杆说的不是什么漆巫之术,而是漆巫之树,而那树自然也就是眼前的这棵无比奇异的树。
只不过,古书上记载的上古神话,也能当真吗?祁天临半信半疑的看着这棵树,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树,刚刚走了那么久,也没看到一丝一毫这棵树的影子。
真是奇怪,祁天临从背包中拿出水袋,递给了麻杆。
麻杆跪得腰肢酸痛,才讪讪起身,看着这树,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沮丧的说,“是漆巫之神不愿见我。”
“你就那么确定真的有神灵存在吗?”
“那当然,自古神鬼不相容,人间也是因为有神灵的庇佑才得以和鬼界相持千年的,不然那些鬼怪早就把人们都吃掉了。”麻杆愤愤道,“我们人类终身修炼,选择这条道路,难道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升入紫辉御守的境界,进入神界吗?”
祁天临耸了耸肩,他倒是没想过那么多,只不过他有点惊讶,看不出来麻杆平时嘻嘻哈哈,但实际上却有那么远大的抱负。
“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我们眼下能不能通过野外生存还难说呢。”祁天临淡淡道,一边把水袋又放回了背包里。
祁天临生性谨慎,性格又随和,但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心中已然有些沧桑之感。他渐渐明白,有些时候,不抱太高的期望,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只要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那么就算结果非常差,也比想象的要好。
“那走吧。”麻杆有些沮丧的挥了挥手,回头看了一眼那大树,“哎,什么漆巫之树,罢了罢了,看来全是唬人的而已。”
“大胆!”身后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
两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很是稚嫩,约莫只有五六岁的个头,但却是一头银色的头发,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此刻正在冲他们两个怒目而视。
“真是狂妄!”那小女孩哼了一声,神态却老成无比,好像是个老人一样慢腾腾的眨了下眼皮,目光中流露出不屑,“小家伙,你懂什么!”
麻杆没生气,反倒被逗笑了,他走上去道,“小朋友,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啊?你家大人呢?”
祁天临却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白发小女孩,按理说,这身装扮和神情应该给人很诡异的感觉才对,可这小女孩却让人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似乎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白发女孩慢腾腾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粗布口袋,上面修着晦涩的文字和神秘的图案,她似乎根本无视了眼前的两人,解开了那个口袋,然后慢悠悠的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白色的方糖。
“喂,你这小孩,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麻杆道,他还因神灵没有现身而愤愤不已,如今又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个小毛孩,他心中怒火自然有些流露了出来。
那女孩却压根没看他,而是望向他身后的祁天临,伸出手去,手心里躺着一块白色的方糖,“喂,你吃不吃?”
祁天临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了过来,“谢谢。”
“哈哈哈哈!”那女孩仰头笑了,虽然一口白牙,但却掩着嘴唇,好像没有牙齿一样,模样有些古怪,“你倒是有趣!”
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对视了一眼,准备离开。刚转身,却被那女孩叫住,“喂,别走啊,还有东西没给你呢!”
麻杆有些不高兴,“我可不要你的糖。”
“谁跟你说话了!”女孩突然怒斥一声,神情中流露出威严,骤然升高的声音让麻杆吓了一大跳,赶紧缩起了脖子,不再出声,“我是问祁天临。”
祁天临刚把那颗方糖放进口袋,就听见两人的争吵声,于是赶过来,道,“叫我做什么?”
白发小女孩却从腰间解出了那个口袋,径自用绳子串起来,挂到了祁天临的脖子上,然后一言不发,细细的打量着他,面露惊奇之色,忽然笑道,“好,好!我本来还担心这世道会大乱呢,今天看见你,可算放了心!”
说完,不待两人回答,便转身离去,她走得又快又急,恍然之间,就已经没了踪影。
祁天临看着脖子上的口袋,有些哭笑不得,心想,我要这一袋子方糖作甚,想着便打开了,取出了一颗,和之前的那颗并无异样。
麻杆凑过来,轻轻摆弄着一颗方糖,丢进了嘴里,“什么人啊,小毛孩,还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大人怎么教的!”
“走吧走吧!”祁天临笑道。
麻杆却神色一变,呸呸了两声,只见从嘴里吐出来一个白色的东西,他接在手里,只见是一枚小小的纸卷,麻杆小心打开,却被那袖珍纸卷上的东西惊呆了。
中间是一行篆书小字,写得又密又小,快要看不清笔画:
“此卦一占天下定,神龙之子在人间”
而中间还隐隐漏着浅浅的光,麻杆赶紧把那纸条映着阳光细细查看,只见赫然是个“巫”字样的花纹,繁复的印在中央。
“漆巫!漆巫的预言!这是漆巫!”麻杆大喊起来,神色激动无比,“漆巫之神现身了!这是漆巫之神!”
麻杆脸上流露出近乎癫狂的喜悦,他挥舞着手中的纸条,不断的大声呼喊着,似乎要向全世界诏告漆巫之神的出现。
忽然,像有一条蛇钻进了他的衣裳似的,他面色异样的停了下来,望向祁天临,“这纸上说神龙之子,那刚刚的漆巫之神,为什么会把这纸条给你?”
祁天临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麻杆的眼神中满是不敢相信,“这神龙之子说的是谁?”
祁天临接过纸条,细细看了,道,“这上面只是说神龙之子在人间,人间有那么多人,知道这个又有何用?”
“可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麻杆狐疑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什么漆巫之神,这些还不是你说的?”祁天临温和笑道,“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不对!祁天临,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谁?!”麻杆后退了两步,眼中出现了一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