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师父!”明湘站在他们二人面前,双手抱胸,面色很是不满。
姚知雪道:“公主好啊,有何贵干?”
明湘道:“晨时的事,本公主做得不对,在这儿给易师父道歉了。鲛人族高贵稀有,本公主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隐瞒身份的,释卿也说理解。”
姚知雪“哦”一声,便又低头与寻隐研究灵域仙引去了。
明湘黛色的双眉当即便揪起,脾气眼看要发作,但忽然想到什么又忍下来。
她朝身后两名宫女示意一眼,她们便伸手入袖,一个取出两匹精致的锦缎,一红一白,其上花纹宛若极光一般不停流动闪烁,很是奇异;另一个则捧了一顶白玉所制的宝盒并打开,其内是三颗拳头大小的淡黄明珠。
“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明湘勾唇一笑,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你们在山里过久了兴许不大清楚,我们鲛人的织锦一向是一寸难求千金难买,整个焕朝也绝对找不出比这两匹更好的锦缎了,至于这三颗夜明珠,乃是产自我们鲛人族月晏海海底,更是价值连城。”
说完,她翘首傲然地扫视全场,想好好欣赏那一张张惊讶的脸,然而见着的却完全不是预期的那回事!
他们就像见着萝卜白菜一般,反应很是平淡,且只是默默看着,甚至没有说话的打算,现场安静得吓人。
倒是琉琉悄声问了易岸一句道:“岸岸,那三个球球好漂酿,能当皮球拍吗?”
易岸默默道:“目测不能。”
“那拿来做甚呀?”琉琉当即露出嫌弃之色,又继续啃萝卜。
明湘三人有种成了猴子被人围观的感觉,手上要送的东西也变成了异常尴尬的存在。
为打破这局面,那抱着锦缎的宫女赶紧对着较好对付朝洛春儿喊道:“第一次见着这样的宝贝看傻了吧你!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快些拿去!”而后直接将锦缎塞进了她怀中。
洛春儿身子一顿,突然将那两匹布丢地上,尖叫道:“谁要你们的东西!!”
所有人,包括洛春儿自己都是惊讶不已,连姚知雪都挑了挑眉。
洛春儿竟会发飙?那岂不是母猪都能上树了?
洛春儿捂住嘴,一张脸红得几欲滴血,站在原地显得很不知所措。
琉琉当即跑过来,拉着洛春儿的衣袖道:“你们不可以欺负师姐!”
被砸了锦缎的宫女骂道:“谁欺负她了?我们公主是来送礼和解的,你们几个倒好!一个个竟都不领情,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
寻隐走去站在洛春儿面前,对明湘三人道:“你们用这番态度,实在叫人怀疑这到底是来和解还是找麻烦的。”
“嘿!你这道士……”
“够了。”明湘低喝一声,刚撸了袖子起来准备要舌战一场的宫女,只得不甘心地闭嘴。
明湘看着姚知雪道:“易师父,本公主今日是看在释卿的份上才来这么一趟。你救了释卿,他拜你为师,尊重你敬爱你,那本公主理应如此,至少要试着和易师父好好相处。因为本公主喜欢释卿,所以本公主才放下身段,来讨好你们这群人!但是现在本公主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一直耷拉着眼皮的姚知雪倏然振作了精神,勉强支起脑袋来问道:“你说什么?你喜欢阿榭?”
“那是自然。”明湘锐利的五官忽然露出十分温和的微笑,意外的竟也挺和谐。
姚知雪坐正,好奇地问:“你怎么晓得自己喜欢他?”
“这有什么不晓得的?本公主喜欢他,所以时时刻刻都会想他,想到他便很快乐,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明湘骄傲地抬起头,丝毫不觉羞涩。
姚知雪认真地思索一番,又问:“那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明湘顿了顿,旋即自信满满地说:“那是自然了!”
在旁听着的寻隐与洛春儿互相瞪大了眼。
“唔。”姚知雪一边沉吟一边躺下,寻隐想开口说些什么提示一下,她又先一步道,“好了,送客送客,满院子都是鱼腥味儿,臭死了。”
“易轻!你敢!”
明湘急得大喊,她以为她们聊得还蛮开心呢,怎么嚯一下又翻脸不认人了!
下一刻,一道磐石般的身影自天而降,同样冷硬的脸阴沉无比,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小妹叫你们走,没听见吗?”
明湘望着面前散发着修罗气息的男子,挣扎片刻,最后自牙缝内挤出一个字:“走!”
三人带着未送出去的东西灰溜溜出了院子,颇想对着紧闭的门扉叫骂几声,但念及这泼妇骂街的行径实在有损自身形象,于是只得作罢,愤然离去。
赶走三人后,琉琉拉着洛春儿笑道:“师父他们给师姐出气了呢!师姐不气了哦!”
洛春儿勉强一笑。
易岸走到姚知雪,面前严肃地道:“小妹,你早先说讨厌鲛人可是真的?”
“是啊。”姚知雪打个哈欠道,“莫问我为什么。”
易岸用严厉的语气说:“你不能讨厌鲛人!”
“为何?”姚知雪有些惊讶。
易岸继续一本正经道:“我忘记了。”
你妹啊!!
忘记了在这里说个鬼啊!还一副严肃认真到不行的表情是想怎样!
姚知雪真想将易岸那脑袋拧下来再狠狠敲上十几下,但实在懒得起来,便只白了他一眼。
洛春儿整了整心情,对姚知雪道:“师父若要睡,春儿去取件毯子来。”
“随便。”姚知雪摆摆手,阖眼睡去。
既然姚知雪要午睡,众人便不打搅,各自回屋寻消遣,只洛春儿留下服侍。
过了约半个时辰,青砖砌筑的院墙外响起一串凌乱的脚步声,最后停在门口,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皇上,太妃驾到。”
屋内的洛春儿闻声,赶紧跑去榻前道:“师父,皇帝来了!”
“让他滚蛋!”姚知雪不耐烦地道,而后翻身继续睡。
“师父!”
洛春儿叹口气,早已深刻到想睡觉的师父,根本不是她能叫起来的,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喊一句“来了”,慌慌张张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