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杨雨与时悦将众人带到厢房,弟子们住一处厢房,姚知雪与傅桂这俩师父则各住一院。
姚知雪不挑床,晚上睡得十分舒服,第二日洛春儿来叫她起床,无论如何也不起来。
师父这赖床的毛病算是多年顽疾,有时若真叫不起她,洛春儿便让她睡着,可如今是在人家门派,做师父的竟睡到正午,可叫外人怎么看他们闻栖峡?
洛春儿不得已一直叫她,姚知雪骂了她好几回还是不起来,无奈之下,洛春儿灵机一动,小声地道:“诶,师弟回来了!?”
一直抱着被子缩成团的姚知雪猛地坐了起来,瞪大眼睛拼命扫视房间,但除了洛春儿哪里有其他人?
洛春儿嘻嘻笑道:“师父终于肯起了。”
姚知雪晓得被骗了,猛地沉下脸,“春儿再拿此事骗为师,为师便将你逐出师门!”
洛春儿见竟然她真生气了,慌慌张张地说:“师父恕罪,弟子不敢了。”
她未语,默默起来穿衣梳洗。洛春儿侧立在旁不敢吭声。
直到众人聚在厅堂内用饭,姚知雪都是皱着眉一脸的不快。
傅桂给她剥个鸡蛋,放在她的酱油碟子内,温声道:“丫头没睡饱?”
“没有!”她气鼓鼓地用筷子将鸡蛋掰开。
“那做什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她愤愤地道。
傅桂看洛春儿一眼,她惭愧地低下了头去。
傅桂又道:“醒幽谷附近有座镇子,聚的都是各地修士,很是热闹。稍晚些,老夫叫人带你去玩玩,买些好吃的。反正老夫与谷主说事,你也听不懂。”
听见好吃的,姚知雪紧皱的五官才稍稍松了松,勉强道:“行吧。”
饭后,姚知雪与洛春儿三人回厢房的路上,洛春儿道:“师父,弟子不是故意拿师弟开玩笑的。师父莫气了。”
姚知雪道:“为师不是气你,是气他。”
那个混蛋,将她一直困在闻栖峡,却……
却从来不来看她!
幸好她两年内一直闭关,否则非气死不可!
虽然师父仍生闷气,但至少不是气自己,洛春儿的惭愧稍微缓解了一些。
这时,迎面走来一群紫袍的醒幽谷弟子,原本各自说着话,见着他们忽然个个沉下了脸来。
众人还未搞清楚状况,一名男弟子忽然指着易岸喊道:“你这负心汉竟还有脸回来?”
接着又有人骂:“就是,要不要脸!”
“醒幽谷不欢迎你!快滚!”
“负心汉!滚出去!”
……
这些弟子们不是说说而已,气得挽袖上去,见那架势是真要将易岸哄出去。
易岸有些茫然,不知该不该反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尖叫道:“你们在做什么!”
弟子们当即停下,姚知雪也循声望去,是昨日见过的时悦。
这女弟子虽然相貌不错,眉目生得很大气,但姚知雪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因为她基本没说过什么话。
不过话说回来,姚知雪对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的上官杨雨,貌似也没什么深刻印象。
“你们怎能对客人如此无礼?”时悦斥责道。
“可是师姐……”
“还不快给客人道歉!”
弟子们低头,给四人道了歉,但又不甘心地瞪了易岸一眼,方才匆匆离去。
时悦道:“易师父,师弟师妹们年幼不懂事,实在抱歉。”
姚知雪道:“我大哥怎么惹到他们?难道又残害了他们的什么人么?有什么冤仇尽管来报,欢迎欢迎啊。”
“没有没有。”时悦勉强一笑,不知是不是错觉,姚知雪觉得,她总在克制自己去瞧易岸。
下一刻,姚知雪立刻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因为时悦突然对易岸笑道:“易师兄,别来无恙啊。”
“嗯。”易岸面无表情道。
时悦双眸顿时浮现水雾,哽咽道:“易师兄不记得我了么?”
易岸呆呆地摇摇头。
闻言,时悦浑身一僵,低声说了一句告辞,便匆匆跑开了。
洛春儿小声地说:“那位师姐貌似哭了诶。”
姚知雪三人当即盯住易岸。
他弄不清状况,挠着脑袋问:“怎么?”
洛春儿调侃道:“易师伯果然很有魅力啊,什么时候惹了人家,竟叫她记挂到现在。难怪他们都说你是负心汉。”
“我不记得了。”易岸无辜地说。这倒不假,易岸已经失忆,只记得易轻和琉琉。
此事只得暂搁一旁。
昨日来时他们见醒幽谷风景如画,早就想逛一逛,趁着这时,便在谷内走走。
这谷内随处可见盛开的花丛与翩跹彩蝶,虽是白日,但微风吹过并无夏日的热气,天气很是舒爽,可谓一处绝佳的避暑胜地。
他们来到一处山泉边,琉琉看见这么多水,打了鸡血似的二话不说脱了鞋袜跳了下去。易岸恐她摔进深水里,便也下水陪她。
琉琉一直泼他水,不过易岸就像一个石头人,只是呆呆地站着看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琉琉却笑得很开心。
姚知雪与洛春儿在岸上旁观,不由感慨,琉琉天天和易岸待在一起,竟然不觉得无聊,她自娱自乐的功夫到底是有多高?
吃过午饭,傅桂将姚知雪几人叫到房中,没想到早些时候见过的时悦竟也在,眼神不再躲躲闪闪,光明正大地饱含幽怨地看着易岸。
姚知雪与洛春儿则暧昧地互望两人。她们自然知道时悦为什么接这活,但也不点破。
傅桂道:“时悦说今日无事,可带你们出谷上镇子瞧瞧。”
“有劳时师姐了。”洛春儿道。
傅桂道:“你们尽量早些回来,莫在镇上过夜,不安全。”
“知道了。”姚知雪漫不经心道。
傅桂瞧她一眼,“你这银发太过显眼,这长相也颇不安全,还是想法子遮一遮吧。”
“没事的啦!”她有些不耐烦。
傅桂严肃地道:“什么没事,如今外头很不安全,女孩子家行事还是谨慎些好。”
洛春儿不由腹诽,这儿还有三个“女孩子家”呢,怎么没见他一一关照一下?
傅桂啧啧嘴,自乾坤袋内取了一件灰色披风出来,给姚知雪披上,还将兜帽戴好,末了打量一番,方才稍安心地点了点头。
洛春儿无奈地说:“傅师父,就师父一人这般打扮,不是反而更显眼?”
傅桂思索道:“也是。那你们都找一件披上吧。”
众人:“……”
时悦说:“滨徊镇离醒幽谷并不远,而且很多执事都是醒幽谷的同门,不会出什么事的,傅前辈大可安心。”
傅桂勉强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