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御剑离开醒幽谷。
路上,时悦道:“早晨是时悦失态,各位恕罪。”
“这倒不必。”洛春儿笑道,“时师姐有所不知,易师伯他出了事回来后便失忆了,只记得我家师父和小师妹。他不是故意将你忘记的。”
时悦微微一惊,见姚知雪没有异议,想来是真的,当即垂眸思索神色复杂。
“那他如何能恢复记忆?”时悦望向前头的易岸,他背着琉琉,呼呼的风也挡不住琉琉银铃般的笑声。
“已经好几年了,也不见他记起什么。”洛春儿无奈道,“说来时师姐可是与易师伯发生过什么?”
时悦俏脸一红,“当年他与傅前辈来醒幽谷,待了十来天,临走前,师父与傅前辈给我们定了亲。”
定了亲!?那岂不是说时悦是易岸的未婚妻!?
时悦道:“我们婚期都定好了,就在十月。”
洛春儿道:“十月这不就是师姐的名字吗?”
“是啊,是他自己定的时间,说既然我唤做时悦,便在十月成婚。”时悦羞涩地道。
“没想到易师伯也有这般浪漫的时候!”洛春儿调侃说。
“但秋季未到他便不在了。”时悦强颜欢笑说,“其实我也未固执地就认定了他一人,只是没再遇上喜欢的便暂时这么搁着罢了,没想到时间一晃便是三年。”
但时悦显然没有将易岸忘记,否则昨日怎会来谷外迎接他们,听闻他不记得自己悲得哭泣,而如今为了能和他多处一会儿,还特意带他们出来游玩?
其实,她一直在等他吧。
虽然易岸也是受害者,但作为同样多愁善感的女孩,洛春儿仍是忍不住责怪易岸,骂他负心汉!
洛春儿又问:“但两年前,时师姐应当晓得易师伯回来了,怎么未去闻栖峡?”
“我……”时悦支吾说,“我懒得去呢,都说我未等他了嘛。”
显然不是。
时悦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洛春儿便也不再问。
每处大些的地域都会设置几处供修士交流的集会,由当地一些势力大的修真门派或修真世家掌管,出入的还包括散修。在这些地方能寻到各种法器、灵药、灵石,每天有上千的交易发生。
滨徊镇便是其中一个,它是东洲东岸最大的集会之地,虽然城镇建设不及焕朝京都壮丽宏伟,但繁华程度丝毫不输它,在这般的日头下,街市上还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姚知雪是第一回来这种地方,见沿街的商铺店面卖的都是与修真有关的事物,一时觉得新鲜又亲切。
招牌上书的都是“李记炼器铺”“滨徊灵药店”“老仙人晶石行”一类。
更有五花八门的吸引顾客的告示,诸如:
“今日特价,妖兽晶核买五送一!”
“店铺新到十册下乘功法,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哟!”
“七成八成碎晶石挥泪大甩卖!”
“各位上仙,绝版丹药了解一下?”
“新宰海兽,肉质不鲜不要钱啦!”
……
这些生意人为了招揽顾客,简直将俗世与修真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洛春儿道:“这些地方交易所用可是俗世的钱币?”
时悦摇头道:“那些东西在这里和废铜铁没什么两样。一般通用的是标准规格的灵石,若手头灵石不足,还能去公立的当铺拿相应价值的宝物换取,譬如功法、炼器炼丹的材料。”
临走前傅桂给姚知雪塞了一个乾坤袋让她花,她以为是银两,闻得此话这才打开一瞧,莹白的一堆,都是一个规格的灵石。
几人将头凑上来,皆露出了惊讶之色。
时悦感叹说:“傅前辈出手真是大方!这里起码有五百灵石,只要不买特别贵重稀有的宝物,游玩的话绝对够挥霍。”
洛春儿笑道:“那是,傅师父对我们家师父可好了。”
姚知雪可没时间感叹傅桂的好,两眼放光说:“走走走,去这里东西最好吃的铺子!”
时悦笑笑,带着众人往一家酒楼而去。
众人酒足饭饱后,欢欢喜喜地离开了酒楼,悠闲地逛起集市,因口袋里有的是钱,买些小吃或小玩意儿丝毫不拘谨,想什么随手就买什么!
时悦也将心中的疙瘩暂时抛开,未刻意和易岸凑近,保持着正常距离。
到了后半段,夜已渐深,时悦恐路上耽搁提议先回,大家于是往镇外逛回去。
这时,路过一个巷口,姚知雪瞄见巷内有一家酒楼似的建筑,虽然地处偏僻,但时有人进出,生意还挺好。
招牌上写的是“滨徊交易所”。
“那是什么地方?”姚知雪将时悦拉过来问,因她嘴里塞满小土豆,声音听着有些模糊。
时悦有些尴尬地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青楼?”姚知雪大大咧咧地冒出两个字。想想又不对,因为她方才似乎见到有几个女人结伴进入。
“不是不是。”时悦摆摆手说,“这地方跟拍卖所差不多,但是时常有些违规之物,诸如珍稀的妖兽,失窃的宝物,但很多秘籍法器其实都是假货。”
“那为何不将它封了?”洛春儿问。
时悦道:“像滨徊镇这样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很杂,法规的作用其实十分薄弱,想管也没法管。我们醒幽谷检查过几回,上一次事情闹开了,最后还是谷主出面解决。现在只要不出人命,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人闻言也是了然。最重要的一点,想必是这交易所背后有惹不得的势力撑腰,醒幽谷不得已做了让步。这种性质的地方,无论是修真界抑或俗世,都是存在的。
但姚知雪还未去过这种地方想一次尝个遍,于是将空纸袋一丢,拍拍手道:“进去瞧瞧。”
时悦当即花容失色,“易师父不可啊!”
但姚知雪已经走了进去,易岸和琉琉屁颠屁颠地跟着,剩洛春儿无奈地叹气。
五人一进交易所那低矮的门,呼吸的空气瞬间一换,混杂了各种气味,烟草味、酒气、动物的臊气、汗臭味等等,洛春儿与时悦不由双双捏住了鼻子。
大厅内挤满了人,围着一个一个简易的柜台或仅仅由红绳围出的一片地尖叫呐喊,口中争执着“三十”“九十”等数字,应是在竞价。
姚知雪好奇地探头望几眼,都是什么古书残卷、灵药的根须、某个前辈高人遗落,这样的环境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些东西的真实性。
一楼竞拍的都是很低级的玩意儿,众人兴致缺缺,未做什么留步便去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