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升仙后,灵海转化为仙格。仙人虽然厉害,但如若无法造成攻击甚至无法使用仙力,那便算不了什么。仙格是仙力产生与储存的源头,只是比灵海更高级罢了,实质都是一样的,一样很脆弱,是根本也是致命的所在。
就像一个普通人跟一个武林高手,后者再强大,伤了心脏一样活不了。
因此这蛊虫虽然来自下界,但它直接咬噬仙格,对寻隐的伤害都是一样的重。
而正如洛白所说,蛊虫吞噬的是天地精华,因此很容易成精,拥有了一丝妖力的毒物,破坏将更加难以想象。
姚知雪气恼道:“你不会逃出来吗?然后威胁时悦将母蛊交出来?”
寻隐叹气说:“贫道落难其实也不算很长,贫道是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洛春儿哭道:“道长是为了给我们想解毒的法子才未离去的!”
闻言,姚知雪更气了,继续骂:“你又不是炼药师,你能有什么办法?”
寻隐虽没力气,却仍竭尽全力提高音量说:“此言差矣!炼器与炼药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比如他们皆是以多种材料淬炼得出另一种纯度更高的物质。丹药是对症下药,但法器亦有祛除与净化之能。
“这些人体内的毒素就相当于是污物,理论上是能够使用一定的法器将毒素一点点化去的。”
寻隐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连开口说一个字都会造成剧痛,却在竭力给姚知雪解释,似在努力捍卫什么。
姚知雪无奈地问:“那你成功了么?”
“贫道已构思好就差炼制了,给贫道材料与一尊炉鼎就能……唉!”寻隐颇为惋惜地说。
明湘对时悦冷嗤道:“你竟也有脸说我铁石心肠!他原本有能力逃走,为了救你们留了下来!你倒好,给他喂臭虫吃!”
时悦心知自己做了恶事,反驳得很没底气,“我……我是在抓到他的那一天便使用蛊虫控制他了,我真的没想到后来他说要帮助我们……我也想过给他解毒,但是我又恐他是为了讨好我借机逃走……我想等他将法器炼制出来再……”
明湘接过她的话,“哼!再杀人夺宝吗?”
时悦拼命解释说:“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感觉他可能隐藏了修为,我根本不知他是上界的仙人啊!若是晓得,我是万万不敢招惹的!”她仓皇地看着其他人,但没有人看她,遑论递给她一个微笑或鼓励的眼神。
时悦含着泪,默不作声跑出了房。寻隐拍拍洛春儿,未说一个字,她却领会了意思,擦干眼泪追时悦而去。
见此,姚知雪没好气地骂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着其他人做什么?”
“时姑娘其实也是可怜之人,她的心中怀着执念,若再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感到的绝望很可能将她抹杀。”寻隐似是想起什么,痛苦地闭上眼,将那段记忆遏止。
少顷,寻隐又道:“要想离开山河千卷的幻境,只能在器灵身上下功夫。前辈还记得能破碎灵体的那种金针?”
“玄炽破魂针。”怎么会不记得,这东西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寻隐道:“这两年多时间,贫道闲来无事也造了一件,不过因贫道所带的材料有限,功效可能不如原来的好。”他取出一枚铁制的戒指交给姚知雪,“需将戒指中的破魂针刺入山河千卷体内,他灵体溃散那一刻也是幻境最脆弱的时候,届时以最强的力量攻击幻境,我们自能逃出去。”
洛白不解,“既然能让他灵体溃散,为何不直接杀了他?那样还能一劳永逸呢。”
寻隐严肃地道,“那毕竟是神器,伤他已是万不得已,怎可击杀?”
洛白酸酸地说:“人家打我们是毫不留情,有机会反扑,你这道士还心疼了!”
其实若非万不得已,姚知雪也不愿伤害山河千卷。
她深深体会过灵体溃散时那种茫然无助,即便日后恢复,那种后怕还会伴随器灵很长时间。
况且山河千卷只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他只是按主人的吩咐做事,他只是想留住姚知雪,他其实没有什么错。
洛白突然又笑呵呵地道:“祖宗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钟离榭点点头,又看姚知雪。她摇头说:“如今我已经没有饥饿的感觉了,你去吧。”
他握住她的手说:“乖乖待着,我马上就回来。你做什么我都能知道。”
姚知雪被他审视的眼神瞧得心一跳,转而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当即横他一眼说:“知道了知道了,快滚啦!”
钟离榭便与洛白离去,明湘抓到能与钟离榭独处的机会哪里会放过,连忙借口饥饿,也跟了出去。
不久,洛春儿回了房,姚知雪便不打扰寻隐休息,与易岸离开。
出房门后,易岸道:“小妹,即便不吃,你也该补充一些灵力。”他在乾坤袋里掏出两颗灵石,见色泽都是极为罕见的极品灵石。
姚知雪望着他递过来的手,却没有接,“大哥,大家第一眼都没认出我是谁,你在那么黑的夜里却能轻而易举叫出我的身份,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易岸默默将手放下,道:“你怀疑我?”
“是。”姚知雪点头,“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她含笑说,“其实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吧?甚至是前世的记忆。”
“是啊。原本只是想在闻栖峡好好生活,但终究是拗不过天命呢。”易岸叹口气,“想要放弃一切,做一个普通人,但是半辈子还未过完,那些人与事竟是不请自来。”他摸摸姚知雪的头道,“当时我意气负走,让你受苦了,我真是不知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姚知雪仍是微笑,“没关系,应该的,而且我一直想要做人试一试,如今愿望实现了,我很满足。”
“觉得做人怎么样?”他怜爱地凝望她。
姚知雪双目闪烁,兴奋地说:“很好啊,虽然会饿会累,还不能随便飞,但是睡觉做梦的感觉,还有晒太阳吃零嘴的感觉都好得不得了!只是自从我做了人,我便变得不像自己了,我感受到了很多做器灵时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易岸笑道:“那不是因为你附身于凡体。肉身只能赋予你身体上的感觉,那些心里的东西,都是你自己的。就算没有舍,你也能体会到。器灵,跟灵魂没什么分别。”
“是嘛。”姚知雪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开心道,“总之,我很高兴你回来了,皇羿。”她轻轻抱住他高大的身体。
易岸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银发上,轻声道:“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