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雪灵力被蛊虫吃得所剩无几,绪祝又是使出吃奶的劲逃跑,她估摸着这样是追不上的。
幸而他们之间距离不远,姚知雪在后追赶,心念一动,便见前方原本还飞得稳稳当当的血鸟,立马摇摇晃晃起来,挣扎来挣扎去,速度也被拖慢了许多。
眼看有追上的希望,那血鸟猛地调转方向,向反方向飞去。
姚知雪不知它又要搞什么猫腻,只得步步紧跟,同时控制拂雪剑,只求能挣脱它的爪子回到自己手中。
待重新听见那汹涌的潮声,姚知雪终于意识到它想做什么了!
绪祝现出人身,持着剧烈颤抖的拂雪剑,对姚知雪道:“再敢靠近,本座便抱着它一起跳河!”
“你威胁我?”姚知雪危险地眯起眼。
“不错。”绪祝冷笑,“就凭你如今的状态,失去了剑体又离开了主人,随时可能陷入沉睡,那可是很危险的!”
在耍心机上,姚知雪自认斗不过绪祝,退一步问:“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本座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谁?”
“往后你自会知晓。”
姚知雪望着自己的剑体,无奈地点头。
绪祝道:“虽然本座听说你们器灵都是言出必行,但毕竟本座被那个疯子……”
“我乃五大神器之首,会不守承诺吗?”姚知雪很是不悦,居然拿她跟点魂印相比,那简直就是对她器品的侮辱!
绪祝满意地点头,将拂雪剑一松,它立刻脱离其手,回到姚知雪手中。
“好了,事不宜迟,路上你再恢复灵力吧。”绪祝道。
姚知雪道:“先说好,你若有任何其他企图,诸如打我剑体的主意、伤我灵体等任何我认为不妥,且不在承诺之中的事,我会即刻离开。”
“行。”绪祝无所谓地摊手。
姚知雪看绪祝一眼,问:“去哪?”
“莘秋山,以本座的速度三日便可到。”说着,绪祝又化做了血鸟,又朝姚知雪挑了挑首。
“做甚?”姚知雪不解。
“自然是坐上来了。今日你可赚大发了,本座这辈子可只载过问玄大师一人。”
姚知雪瞟了它后背一眼,虽然毛茸茸的看着还算舒服,但它里里外外都透着浓重的邪气,让她有些嫌弃,便问:“不坐不行吗?”
“不坐你怎么恢复灵力?到了山中本座不知会发生什么,你若睡了去,本座可没功夫照顾你。不过你爱坐不坐,你若睡死了也好,本座便可将剑拿走了。”
姚知雪想想也是,莲足一点便上了它的背,血鸟舒展双翅载她升空,呼啸一声便朝天际飞去。
她盘腿坐在宽敞的鸟背上,虽然与绪祝有约定,但她自然不会全部信任他,当下也未进入拂雪剑中,只将剑搁在双膝上,又在周身设了个屏障做个简单的保护。
上界的灵气比下界浓郁了太多,但只是三日也难以让姚知雪的灵力恢复到巅峰状态,除非是有夜菩提在手。
这个时候,姚知雪算是体会到夜菩提是多么有用了。
路上二人没有任何交流或是休息,昼夜前行,在第三日凌晨便到了莘秋山山脚。
虽然在上界未及仙阶的不在少数,但总归是没有下界多,而仙者级别的修士在上界也是俯拾皆是,上仙、准神甚至神君才是最为强大的存在,可以说上界乃是仙与神的世界。
这也导致上界更为危险的环境,仙门、世家甚至仙域的崛起与殒灭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一场战斗的代价便是山崩地裂、百万生死!
因此除非修为高绝有本事自由行走,否则在上界散修很难生存,这样一来势必要依靠某些势力,这也导致上界势力遍布的现象。
势力与势力之间对地盘的问题是非常敏感的,一旦私下侵犯领地偷取资源,很可能引起两大门派的厮杀。
因而,少了平民与散修,本就幅员辽阔的上界,较之下界更为地广人稀,这么三日,姚知雪在路上只见过三两个小镇子,貌似还是驿站一类的存在。
莘秋山是那位大能的地界,方圆百里的葱翠森林没有一丝人烟。没有主人的许可,一般人万万不敢踏入。
还未入林,浓重的山岚便蔓延出来几乎将他们包裹。
绪祝思索片刻道:“不若你入剑体本座携你入内,否则走散就麻烦了。”
姚知雪想都未想,“不要。”
她的剑体除了主人,谁都没有资格碰。
绪祝耸肩,“那能否进入就各凭天命吧。”
姚知雪疑惑,“还有不能进入的道理?”
绪祝嫌弃地白她一眼,“你不知入喜忧庄的规矩么?只有走出山中的迷阵才能到达,大多数人进去之后再没出来过,估计都成了山中凶兽的果腹之物了。”
这个她还真不知晓。
两百年多前,喜忧庄庄主携奉御青碑造访玉璇山,那时姚知雪才听说上界还有一个山庄叫做喜忧庄,庄主通晓世间万事,甚至能参透轮回往生,无数修士挤破了头只为见他一面,得他一句指点。
原来进庄还需要考验呢。想想也是,若谁想进就进,人排起来估计能绕莘秋山十圈,那庄主岂不是要被烦死?
“你自己小心吧。”绪祝道。
姚知雪见他胸有成竹,好奇地道:“这么说你进去过?”
“四百多年前的事了。”绪祝道,“若你未到庄,本座再想办法来寻你好了。”说完,他便先入了林。
姚知雪想想,自乾坤袋中取出易轻的肉身,解了法术,附于其上。
她顿时感觉身外有了一个保护,至少不让人那般轻易看出她是器灵,而后站起来活动片刻,提剑入山。
姚知雪并不懂阵法,唯一会的只是屏蔽器灵感应的那个,原理其实非常简单。
入了莘秋山的迷阵,她的五感受到严重阻碍,三尺外便完全看不清,呼吸的都是搅人视听的瘴气,虽说不上致命,但显然更难前行,姚知雪不得不时刻警惕四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一身的黑衣。
“绪祝?”姚知雪试探地喊。
那人渐渐走近,待姚知雪看清那张脸,顿时呆在原地,下意识惊呼:“阿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