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并不知道战场外侧来了个人,但是他知道再这么拖下去所有人要被活活耗死在这,好在神父现在好像陷入了某种疯狂的癔病之中,对他们的且战且退没有产生什么特殊的反应。
这个战术转移是有讲究的,有秩序听命令的那叫撤退,无组织无纪律的一般称为溃败。那现在只有他们三人也不谈不上什么令行禁止,不过那也不是喊一声‘风紧扯呼’就能全员安全撤出战斗的。
所以赵无眠迫不得已硬接了神父一击来给其他二人制造出逃离神父攻击范围的机会,神父的长斧从他的头顶呼啸而下,千钧之力也随之而至,一击之下他的血量条瞬间蒸发掉三分之一,就连他的脚面也给压进了土里。
不过好在其他人已经基本安全,赵无眠将自己从土里拔出来,面对神父又一轮猛烈袭来的砍击,很淡定的举起了左手并撸起了袖子——暴怒者护腕已经转完了冷却时间,刚回满的护盾又瞬间归零,触发的最终冲击突然出现在了他和神父之间,神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给弄懵了,一下子就给吹得向后倒飞而去,爬起来之后失去了攻击目标。也没有要‘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意思,另寻了个方向去了。
赵无眠看到神父没有追来了,这才放下心来。对着树下的齐大飞招呼一声让他搭把手——他自个儿被挂树上了...
齐大飞伸出舌头喘着粗气倚在树下动都不动,说实话在赵无眠这个角度有点像一头快死的老狗...道士也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赵无眠叹了口气也就仍由这样了,不过还别说习惯了之后挂着还挺舒服的...
就在这时赵无眠头上传来一阵轻笑,让他刚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瞬间抬起头就看到树梢有一只巨大的乌鸦冷冷地正盯着他。
什么鬼?赵无眠大脑一下子僵住了,不是说好的建国之后不能成精的嘛,这乌鸦也不知在这墓园里呆了多久才长这么大的个儿。
然后他听到了树下传来流口水的声音...
赵无眠对齐大飞一阵无语,懒得理他,他此时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的乌鸦身上,过了许久它也没有动手的意思,看着他们半响之后突然说道:“你们怎么来的亚楠,这里不是被封锁了啊?”
“卧槽还会说话。”赵无眠心中暗自思索着,说实话这乌鸦的声音并不难听,倒不如说更像一个比较低沉的女音。
“我问你们话呢!”乌鸦从树梢一跃而下,落地之后赵无眠猛然发觉他居然是个乌鸦打扮的人!惟妙惟肖的头套,浑身黑色的羽毛,如果不是伸出双脚站立谁也发现不了这居然是个人。
“在问别人来历之前先将自己的告之是应有的礼仪。”道士也看出隐藏在乌鸦外表之下的是个人,淡淡的说道:“鬼鬼祟祟的藏在伪装后面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说这个吗?”乌鸦下的人,或者说乌鸦下的女人捏着衣服上一根羽毛,平静的回应道:“这只是统一的制服而已,至于我的来历嘛,一个猎人而已。”
“猎人?容我多嘴一句,您的猎物是何物呢?”赵无眠眯着眼睛看向这位自称为‘猎人’的乌鸦女,接过话头继续问道。
“明明是我在问你们...不过也无所谓了,至于我的猎物嘛...想必你们刚刚也遇见过了,是不是很刺激啊。”赵无眠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本能的觉得这个藏在乌鸦面具下的女人此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们只是来亚楠的游人而已,结果莫名其妙的撞上了兽灾,就被留在这儿了。”赵无眠示意道士看着点齐大飞让他别说话,抢先回道,算是回答了乌鸦女见面的问题。
“游人嘛...现在来亚楠旅游的人都这么厉害的嘛?居然可以跟加斯科因神父打得难解难分...”乌鸦女很明显没有相信赵无眠的说辞,不过也没有直接戳穿。
“你认识他?”自战斗以来就远离战场的木悦君突然问道。
“我当然认识他,哪有猎人不认识猎物的道理呢?”乌鸦女玩味的说道。
“你跟教会什么关系?”赵无眠猛然挣脱身上的树枝,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地上,大半个身子隐隐挡在了木悦君前面,警惕这看着这个不知虚实的女人。
“我?我是教会的猎人啊,我刚才没跟你们说嘛?”乌鸦女直言不讳地说道。却不料齐大飞听完便是一锤挥来,却不料她如同一片落叶般飘然而退,羊角锤擦着她身上羽毛砸到了地上,结结实实地弄出个小坑。
“等等!”赵无眠挥手拦住还要继续向前的齐大飞,嘴里问道:“你既是教会的人为何要以神父为猎物?难道你不是来清理证据的嘛?”
“我自然是来清除证据的,不过我要清除的证据可不是这些可怜的发了狂的居民们,而是教会派出清洗这些居民,然后在无尽的猎杀中陷入疯狂的猎人。”说到任务目标乌鸦女平淡的口吻中莫名其妙的带上了一股铁锈味,“他们是清理发狂居民的猎人,而我,是清理发狂猎人的猎人!”
一段很拗口的话从她嘴中说出,不过很显然除了齐大飞之外的三人都听懂了,赵无眠尝试的说着:“所以我们不在你的任务范围之内,这也是你直到现在没有攻击我们的理由?”
“就是这样。”乌鸦女很爽快的回到。
“教会还真是深谋远虑啊,连清理自己派出清理证据的人都准备好了,它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赵无眠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
“不对啊,你说神父是你的猎物,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战斗呢?难道你们还有单挑这种仪式嘛?”道士疑惑的问道。
“那倒不是,很简单,有三点原因。其一,我们素不相识,如果我贸贸然加入战斗,你们扪心自问会不会攻击我呢?其二,我的战斗方式比较特别,只适合一个人战斗,这其三嘛,刚才就算我跟你们一起攻击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还说这么多干啥啊,”齐大飞刚听完就不屑地说道:“打不过就打不过呗,跟谁在这装呢,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叫人家猎物啊?”
乌鸦女听了也没有生气,依然平和的说道:“进山打猎的猎户一定要能稳定杀掉山中的所有动物才有资格称为猎人嘛,没有这个道理吧,而且猎物和猎人的身份本来就是相互转化的,在加斯科因神父看来我也是他的猎物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赵无眠和道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眼下这个女人确实暂时对他们没有敌意,否则刚才在他们一脱战体力耗尽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和他们聊到现在,她说的一些事情听起来也没什么疑点,眼下确实可以合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