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要听这个不认识的女人的话吗?”齐大飞忧心忡忡得看向其他三人,那眼神活脱脱地就像看着三只跳进锅里的熟鸭子,“她可是教会的人呐,说不定一转手就把咱都给卖了呢?”
道士正想跟他解释解释,却不料乌鸦女语气里带着玩味的问道:“你好像对我们教会有点偏见啊...”
“什么偏见...亚楠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你们搞的吗?”木悦君接过话头,尝试着从这个自称‘教会猎人’的女人口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乌鸦女没有发觉,或者说发现了没有在意,她长叹了一口气,沉默半响突然问道:“如果你一人在路边看到一位老人突发重病瘫痪在地,你会不会前去救治?”
“不敢救不敢救....”齐大飞听了连忙摆了摆手,不过在看到其他人警告的目光之后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教会在多年前偶然在地底挖掘出了不可名状的生物躯体,原本只是进行例行研究,却惊奇地发现它早已死去的身体内部竟然如同活着一般流动着血液!”乌鸦女说起尘封已久的往事不免仍带着些许激动,“教会当初只是例行公事地对它的血液进行了研究,结果震惊地发现这些血液居然能无视人类一切医学科学常识,治愈几乎所有的人类顽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说道此处她激动的眼神突然流露出了一丝落寞。
“权力?地位?财富?”赵无眠说出了几个词,乌鸦女都摇了摇头,最终淡淡的回到:“是神。”
“神?”颇有距离感的词汇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四人的口中,细细咀嚼之后发现竟然是如此的贴切。
“难怪教会这么嚣张跋扈,原来是把自己看做这种东西。”赵无眠摇了摇头,虽然可以理解它的想法但是无法认同它的做法。
“嚣张跋扈?呵呵呵...”乌鸦女用手轻掩住乌鸦面具的喙下,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如果说他们在刚发现血液用处的时候确实有过这种趋势,但是随着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就彻底清醒了。”
“什么事?”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乌鸦女看着瞪大了眼睛如同学生听课般的四人,突然止住了话头,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
“这...”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赵无眠问向她,“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告诉我们?”
“这样吧,我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你们也得告诉我想知道的事情,彼此不得欺骗,你看怎么样啊?”乌鸦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赵无眠他们商量了一阵觉得可以接受,对她点了点头。
乌鸦女好像不怕他们赖账,开口说道:“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就在教会准备依靠这堪称神迹的血液来对当前世界作出改变的时候,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声音不自觉的低沉了下去,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不过赵无眠敏锐地发现她的口吻里带了一丝悲痛,“教会将所有顶尖技术人才的都投入研究,直到某一天突然惊恐地发现——他们全...都...疯...了!”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打击吗?”压根没有在意听者的回应,乌鸦女接着说道:“这基本上意味着研究工作将无限期拖延下去,而且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唯一可知的就是这些看上去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其实有着为人所不知的巨大副作用!”
“你们知道还给老百姓使用?”齐大飞蓦然站了起来,怒吼着对她问道。
“算了,他们也是无可奈何。”乌鸦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反而是道士出了声,“你听说过化疗吗?得了癌症无法根治的病人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会采用大量的放射性辐射杀伤自己体内的细胞,这种治疗方式有一个很贴切的词语来形容叫做‘饮鸠止渴’...”
“人在生命临近终点之时会本能的采取一切手段来挽留自己的生命。”赵无眠接着道士未说完的话继续说道,“很多人看来不管是怎样的副作用都比不上死亡来的吓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平静的面对死亡的。”
说道此处他奇怪地看了沉默不语的乌鸦女一眼,好奇的问道:“我就是奇怪这明显是给将死之人吊命的手段为何搞得所有人都用上了呢?”根据尤瑟夫卡医师的说法,整个亚楠的人就连感冒都会找教会使用血疗,这才导致现在空城一座的可怕景象。
“一开始是教会的上层和城市的管理者,他们在面对医学无法妥善治疗的病症的时候想起了被封存起来的血液,这些个老家伙实在是舍不得自己这条性命,第一批接受了血疗。”
“结果怎么样?”众人好奇的问道。
“完美,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完美!所有接受血疗的患者都在治疗完成后的几个小时内摆脱了缠绕他们长达数年的痛苦与折磨,并且有程度不同的返老还童的感觉。有如此经典的案例在前,教会也忘了前面事故的告诫,开始小范围地使用血疗来救治一些重症患者。”
“只能说这血疗太过神迹,接受过的人发现不但重病当场就好,就连一些慢性病、甚至小到风寒牙痛都是血到病除!”听到乌鸦女说道这儿,众人已经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结局。
没错,教会恐于压力没有向民众宣布血疗的可能存在的副作用,而血疗非比寻常的优越性直接导致了蒙在鼓里的亚楠人民抛弃了医学,病无大小都使用更为方便且见效更快的血疗。
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兽灾的爆发摧毁了这个山里的城市...
“这件事到底错在谁身上呢?”虽然看不到乌鸦女的眼睛,但是赵无眠还是觉得她的目光让他难以忍受,“是想要救人的教会?还是在濒死时抓住救命稻草的病人?还是寻求更加高效的治疗手段的民众?”
“现在回归我之前问你们的问题,如果你一人在路边看到一位老人突发重病瘫痪在地,而你的身上正好有可以治愈他的特效药,不过这服药会让他在未来的不知何时突然发疯。你是选择放任他就地死去还是上前救治?如果你选择救了他会不会告诉他他终将在某一天发疯的残酷现实?”
平静地没有半点波动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墓园之中,随后许久没有声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