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能行?”
燕长生眼中绽放奇光,看着两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将的味道。
这两兄弟,哥哥叫鲁安东,弟弟叫鲁安西,两兄弟都是八品巅峰的术士,年纪也都不大,刚刚过了三十,原本是青龙亭的铁甲士。
在三年前的一次任务时,两人遭遇了一头七品巅峰的鬼物,虽然拼死逃了出来,但终究神魂受创,一直没好,这些年来实力不进反退,最后从青龙亭退了下来。直到前阵子燕长生把神通佛光提升到二级,才堪堪治愈了他们神魂上伤势,同时也种下了生死符,让他们在自己麾下效力十年。
之所以会收下这两兄弟,是因为燕长生看中了这两兄弟家传的两门术法,名唤千里眼,顺风耳。
一如燕长生前世听过的神话故事里的两个神仙,这两门术法同样也是用来侦测,只是功效不如那种神技,大概只能侦测二里左右的动静,仅仅八品的术道修为就能达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很有潜力了。
只是这两门术法和别的不一样,需要结合相应的血脉才能修炼成,两兄弟在投效燕长生之后,的确很有眼色的将这两门家传术法交给燕长生。燕长生自己试验过,发现缺乏相应的血脉的确无法练成。
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两人或许就是之前了解到的,数量非常稀少的血脉术士。
血脉术士和寻常的术士不同,他们的天赋是身上的血脉所赋予的,换句话说,一旦他们身上的血脉消失,他们的术道天赋也就消失。
不过,除非是遇到那种穷凶极恶的魔道,而且还修炼有极其稀罕的能吞噬血脉的魔功,否则的话,几乎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还有一点,血脉术士的成就上限其实是和自身血脉息息相关,通俗点说,他的血脉等级决定了他的成就上限,和他自身的勤奋与否没有关系。
即使是一头懒猪,从不修炼,只要有血脉,随着血脉的觉醒和成熟,他就能获得这种血脉相应阶段的能力。反之,一个人哪怕再吃苦耐劳,刻苦修炼,一旦他本身的血脉品阶较低,他的所有努力几乎都会是白用功。
鲁家兄弟两个的血脉很明显不高,年过三十都才八品,虽然这里面有受伤耽误了几年的缘故,但到底是血脉品阶不够,不然的话,这个年纪早就应该出人头地了。
但无论如何,两人的血脉术法却是相当实用,面对目前这种情况时,应该能找出对方,至少燕长生对此有信心。
“亭主,你太小瞧我们兄弟了。”
哥哥鲁安东瞪着一双占据了大半张脸的眼睛瞅着燕长生,眼瞳中幽光闪烁,隐约像是倒映出什么。
弟弟鲁安西耳垂像是扇子般一阵乱扇,打包票道:“亭主稍等,盏茶功夫内,我兄弟两肯定能找到那个窃贼。”
“那就一盏茶功夫。”
见目的达到,燕长生点了点头,垂目养神,玄窍震颤间,法力汩汩涌动,神魂散开,进入一种似虚非虚,似实非实的状态。
“千里眼!”
“顺风耳!”
鲁家兄弟见状也不多言,上前催动血脉术法,一阵强烈的虚空波动之后,像是有两道无形的波痕在薛府废墟中掠过,范围极广,甚至覆盖了地下数里。
“在那!”
片刻之后,两兄弟大叫一声,脸上现出骇然,指向废墟中的某处。
周围的镇玄司甲士们不待燕长生吩咐,纷纷出手,一时间气血冲霄,令人眼花缭乱的武技倾洒而出,砸入薛府废墟,顷刻间将废墟上的残垣败瓦打得破碎飞散,露出一道巨大的身躯。
“这是……”
徐莫生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握紧腰间的夜魔刀,眼中露出震撼惊惧之色。
其他出手的镇玄司甲士们也都纷纷怔住了,继而转头看向燕长生,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原来这才是大boss啊……之前的那头巨蛇就只是个小怪的水平?”
燕长生眼角抽了抽,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句,继而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头巨大的怪物,它通体色彩斑斓,形如一头巨大的八爪鱼,主干身躯粗有十余丈,通体暗红如血,像是一团心脏,正“噗通噗通——”的跃动,每一下都带动地面轻微的颤动,一众镇玄司甲士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只觉心脏都像是被人狠狠攫住,频率和这颗巨大的心脏怪物趋近。
先前因为深藏地下,所以难以感受,此刻暴露在众人眼前,就能深刻的感受到这头怪物的恐怖。
在这头心脏怪物的边沿,伸出八条“触须”,每一条都粗如车轮,遍体生满细细密密的鳞片,沾染粘液,竟是一条条和先前与燕长生等人作战的巨蛇,其中有一条倒毙在地,短了半截,赫然正是之前被燕长生斩杀的那条。
“刚才那条巨蛇,竟然只是……这怪物的一条触须?!”徐莫生惊呼一声,脸上苦涩,“亭主,我们麻烦大了。”
“这玩意是什么?”
“血太岁。”
徐莫生语气低沉,斗志全无:“太岁不仅杀不死,越杀越强,根本不是人力可敌。只是这玩意通常只在战场,死人堆里生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杀不死,越杀越强?”
燕长生不置可否的看向深坑中的血太岁,他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杀不死的东西,之所以杀不死,只能说是没达到杀死它的门槛。
而且,这太岁是个好东西,前世的神话故事里常常有这种东西的身影,都有神仙服食太岁的记载。
如果能把这玩意干掉,吞食也好,炼丹也好,或许能让自己的武道术道双双大幅提升。
想到这,燕长生眼中不由闪烁贪婪。
“不对!”
就在这时,燕长生识海中神魂一震,识海中央那朵混沌白莲猛地一震,丝丝混沌气升腾,一层胎衣生出,种种杂念顿时湮灭,让他双眼恢复清明。
他惊出一身冷汗,想也不想,玄窍一鼓,法力涌动,眼瞳中浮现金光。
“破妄术!”
刹那间,这头“血太岁”就的身影就倒映在他眼瞳中,接着被金光一突,表层那个狰狞恐怖,令人心悸的画面就支离破碎,现出一道只有儿臂粗细的大虫子。
“这是……”
燕长生脸上现出古怪之色,这虫子模样古怪,像是大蛤蜊,眼睛鼻子都细小无比,唯有一张嘴巴占据了脑袋三分之一的面积,口中无齿,正“嘟嘟”往外吐着一个个色彩斑斓的气泡环在它身周。
这层气泡十分奇特,也就是在燕长生的破妄术之下才看得出来,落在他人眼里,就显现出血太岁的样子,根须抽动,几头巨蛇狰狞可怖。
“居然是假的……这玩意……有点意思啊。”
燕长生哭笑不得,想起刚才一众手下如临大敌,脸现绝望之色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感叹。
也就是他凝练出了法力,也就是戴珂儿传授的这几门术道秘法很是强悍,若不然连他都会被瞒过去,落入到幻境假象中,若真如此,后续不堪设想。
“亭主,怎么办?”
徐莫生额头生出冷汗,众人也都一脸希冀的看向燕长生,在燕长生几次出手之后,众人已经对他心悦诚服,此刻遇到难以战胜的危险也都第一时间想看他的应对。
“无妨。”
燕长生摆了摆手,提着刀剑上前,落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燕长生像是送死一般,他高大的身躯相对血太岁那占地数亩,狰狞万分的庞大体型来说,简直是渺小的像是只蚂蚁。
哪怕是白痴见到反差如此强烈的对比都知道燕长生不会是对手,这样贸贸然上前,简直是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亭主!”
“亭主,快回来!”
其他白虎亭甲士见状,“唰”的冷汗直冒,纷纷出言,然而燕长生却恍若未闻,自顾自的向前移动。
“亭主疯了!”
徐莫生有点不知所措,感觉眼前的这个亭主有些陌生,至少和他印象中老谋深算,心有城府的少年亭主有很大的不一样,怎么会如此鲁莽?不是应该稳扎稳打,计划好再行动的吗?这般直接莽上去不是只有我们这些脑袋里都长着肌肉的家伙才会做的事吗?
拜托,这可是血太岁!
“不管了,亭主危险,我们上!”
徐莫生脸上现出挣扎之色,接着一咬牙,接着就冲了上去,追向燕长生。
“亭主对我们有大恩!”
鲁家兄弟略一犹豫,强忍着心头的惊惧,也冲了上前。
很快,剩下的所有镇玄司甲士们都冲了上前,一时间,二十余人竟是走出了赳赳大军之势,二十余名白虎亭甲士气机相连,灼热的气血蒸烤空气,在众人头顶形成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
燕长生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众手下跟了上来,他此刻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古怪的东西身上,能够口吐泡泡,就形成如此恐怖的幻象,若非他本身神魂强横,又有破妄术这等貌似专门克制幻象的术道秘法,或许此刻会和手下一样被迷得晕头巴脑,找不到方向。
在一众白虎亭甲士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燕长生信步走到“血太岁”跟前,掌中刀剑照着对方恐怖的身躯悍然斩下。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