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疾驰在城外的石子路上,不知要往哪里去。
沿路的颠簸将她吵醒,她缓缓睁开了眼,还有点晕。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绫烟花了好一会才恢复清醒,她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还听得见马蹄声。
绫烟悄悄直起身子,透着帘子向外看去。沿路的景色她很陌生,宋睿铭带她出游时并未经过此处,有可能已经远离都城很远。
驾车的又是何人?难道是太后的人?
无论如何,她可不能如了太后的心思。现在看来,不管她逃不逃,想要马上就回去是不可能了。任由人宰割,不如自己寻找出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化险为夷顺利回去。运气不好,起码之后走哪条路她可以自己做主。
两旁都是石头,没有任何遮挡,显然不是跳车的好时机。她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好似是从前方传来的,好像还有“咩咩咩”的叫声。
“喂!那老头,把你家羊群赶一赶!我家主子有急事,耽误了的话,你这些羊都不够赔罪的!”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啊?你说啥子嘛,老头儿我听不清,你近点说啊!”
对方大声喊着,绫烟趁机看了看外面,虽然路上还是有石头,但路边总算有草丛可以遮挡。现在是很好的时机,趁他们毫无防备,不如赌一赌。
马车微微一震,那人应该是去与那老头讲话。绫烟看了看,马车后面的窗户应该能让她钻出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绫烟终于爬了出来,看来以后还是得管住嘴。魏绫烟的肉身的确很纤细,但从刚才的情况看,也经不起她胡吃海喝。
马车又是一震,绫烟心中一惊,赶紧朝路边草丛跳去。草丛处是一个坡,绫烟只能顺势滚下去,还好多是泥土,偶尔会碾过几个小石头,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先保护好头部,千万别失忆,其他地方肉多,受点皮外伤流点血结个痂便会好了。
终于滚到一处平地,绫烟隐隐听到不远处的水流声,看来暂时不用担心渴死的问题了,才稍稍放松了些,准备先躺一躺再看看身上的伤势。
道上的老头看了看疾驰而去的马车,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撕下了贴在脸上的胡须和皱纹,看了看路边的草丛。
“走咯!羊儿!老头儿带你回家切,回老头儿滴家……”
春天真的快到了,鸟儿都成群结队地出来玩耍。叽叽喳喳的叫声使绫烟一直保持着清醒。
绫烟支撑着坐起来,全身酸痛。她先晃了晃脖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还好头上没有受伤。但是身上难免有被枯草和石头划伤,腿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疼痛。衣服也已经破了,但还好该遮的还是能遮住。
她忍着疼痛慢慢站起来,寻着水流声走了过去。万幸的是,方向感不好的她总算找到了那条河。
管不了是不是干净的了,绫烟捧了几口河水一饮而尽,又将身上擦了擦。这才开始看周围的环境。
在目光能及范围之内,并未见到炊烟升起。但方才路上遇见了放羊的老头,那或许走几里路便能遇上人家。
她不知道这里距离都城还有多远,但也只能朝着过来的方向,走一步是一步了。
而此时的天铭府,上上下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王妃不见了!
宋睿铭发疯了似的找遍了整个王府,没有!
宋睿铭大发雷霆,云画和玉音双双跪在堂前。
“奴婢送补药的时候还见过王妃,怎么……”云画带着哭腔。
“……本王是否说过,如果王妃有什么闪失,第一个斩的便是你?!”
此时的宋睿铭,不见半点的和颜悦色,那发红的眼神,恨不得将面前的人都吃了。
云画吓得趴在地上,玉音却还算冷静。
“王爷,现在不是怪罪的时候。王妃并不会武功,如果王妃要离开府里,那她肯定会经过正门或者偏门,总会有人见到的。”
“都去给本王找!要是找不回来,你们就都别回来了!”
没有绫烟,他也……不,他一定找的回来的。这里找不到,他便去凤岳山,去楚黎找,再不行,他去长君国找!总能找到的!
“……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烟儿,如果你死了,我便去找你。奈何、三川、黄泉,总能找到的。要是找不到,我等你。
宋睿铭跌跌撞撞地来到他们曾朝夕相处的地方。她最喜欢的梳妆台,还有她最喜欢的桂花水盏……
他突然发现了一封书信—
“爱妻绫烟亲启。”
他分明没有给绫烟写给这种书信,他向来也更爱叫她夫人。而这字迹,虽然与他的字迹颇有相似,但还是模仿地不全面。
“飘香楼……”
他知道这座酒楼,皇宫贵族若是出了宫,都只会在这里住宿和用饭。
难道,皇祖母真的瞒着他送走了烟儿吗?
宋睿铭不敢多犹豫,早些找去,他说不定就能早点阻止皇祖母,求她不要将他们分开。
“说,本王的王妃可曾来过!”宋睿铭一把揪住飘香楼老板的衣领。
“三王妃来过,小的带王妃上了三楼的包厢。但是三王妃一个时辰之前已经离开了。”一旁打扫的小二赶快禀报。
“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吗?!”
“千真万确,小的不敢骗王爷。”
“那三楼那间包厢的客人可还在?可知是什么人物?”
宋睿铭还是有点不信。毕竟这酒楼上到老板,下到小二,每天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有才有权的人物。给一点小钱,让他们帮忙演出戏、撒个谎一点也不难。
“回王爷,还在。但是是谁,小的真不清楚。那老夫人看着眼生,可能是哪家丞相府里的吧。”
宋睿铭独自一人来到三楼,出于礼貌,他还是用手敲了敲门。
“皇祖母,孙儿求您把绫烟还给我。”
宋睿铭说着作势要跪。
“不许跪!哀家说了,你不许跪!”
太皇太后见宋睿铭进来了,本就有些吃惊,再看宋睿铭一进门便找她要人,还为此要跪她,更是气得直发抖!
“孙儿只求皇祖母把绫烟还给我!”
“绫烟?哀家只与她说了说话,便让她回去了!你自己弄丢了夫人,竟跑来找哀家要人?!”
怎么?难道绫烟这丫头自己走了?那正好,省的她自己动手。
“是吗?可是,最想让绫烟离开我的,不就是你吗?”宋睿铭自己站了起来,气呼呼地指着太皇太后。
“也罢!孙儿的夫人,孙儿自己去找!什么王爷,我不要了!”
宋睿铭摔门而出,太皇太后颤抖着手喝了口水。
不管怎样,铭儿你恨我也罢,哀家希望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