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烟顺着河流往上走着,渴了喝河水,饿了……也只能暂时先饿着了。冬天刚过,哪有那么多野果子吃,而且她怕中毒。
天色越来越黑,绫烟开始有些担心了。荒郊野外,她皮嫩肉美,保不齐会遇上什么危险的动物,比如人。
晚风吹的路边野草娑娑作响,怎么听都感觉有人在跟着她。现在的绫烟又冷又饿,她真怕自己就这么晕了,然后没人发现她,那就真的是好惨了。
远处一阵铃铛声若有若无,难道自己饿的开始出现幻觉,开始耳鸣了?
直到看到一出微弱的亮光,还有若隐若现的炊烟,还有越来越近的羊膻味……这是一处人家,没跑了!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绫烟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飞奔过去。
“哟!你这个女娃娃,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荡嘛。这里可不比城里头亮堂,郊外有害虫野兽。”
听说话声好像是白天那个堵住路的大爷,绫烟倍感亲切。
“大爷,我和家人出来,一时贪玩,走散了,还迷了路。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借宿一宿,天亮了,我就走,不打扰您的。”
“行行行!姑娘家嘛,现在在外面也不安全。你要不嫌弃,我把我儿子的房先让给你睡。”
“那谢谢大爷!”
老头弯腰去拾柴火烧灶,绫烟马上去帮他。这种大锅灶,和她老家的灶一模一样,她还很小的时候,就爱在灶门口待着帮忙放柴。
“对了,女娃儿。你没吃晚饭吧,正好陪我一起你不介意吧。”
绫烟笑了笑,“那您儿子呢?”
“儿子娶了媳妇在城里,月初月末会一起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老头子我要在这陪我老伴的呀,这地方诶当初还是我老伴选的咧。”
喝了一碗羊奶,又吃了点羊肉,绫烟和衣而卧,躺在有些硌背的床板上。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个了,能有地方让她过夜,已经很知足了。
沉重的木门被轻轻的推开,老头身手矫健地走到院子里,一位黑衣人正背着他。
黑衣人转过身,“阿水见过二王爷。”
“嗯。今天白天的事情做的不错,她还没有怀疑。”
这还是白天的那个老头吗?他当然是,他还是宋睿铭的哥哥,二王爷宋睿齐!
阿水有些不放心地瞟了眼屋内,宋睿齐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放心,我在饭菜里放了一些助睡眠的药,她不会那么容易醒来。”
“三王府已经大乱,三王爷今天去了飘香楼,看样子,他是真的以为是太皇太后下的手。”阿水淡淡地说。
“好,你继续观察,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是……”阿水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本王这样做值不值得?其实本王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本王想这样做,本王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太皇太后,当初也是这样对待我的母妃的。不然,如今坐上皇位的早就是我了。还有绫烟,本王认识她比谁都早,可后来她竟然被指给了老三!”
“阿水明白!阿水定当竭力助王爷完成心愿!”
他的命是宋睿齐救的,没有宋睿齐哪有他。以后宋睿齐的事,便是他的事!
阿水身形一闪,隐在夜色之中。
宋睿齐又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
第二天清早,绫烟离开了“老头”的家,靠着“老头”硬塞给她的一些干粮和碎银,走了大半天,才看到远处城门的一点红。
上天果然还是待她不薄的,她没有遇见什么艰难险阻,就这样又找到了回家的路。
绫烟内心万般愉快。反正再往前走几步,又能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索性一口气把身上的吃食全都消灭掉,生活再怎么好,也不能浪费粮食不是?!
吃饱了,喝足了,宋睿铭,我来了!
“站住!”守城的士兵拦下了绫烟。
“为什么你们不拦他们啊?!”其他的人该进的进,该出的出,根本无人阻拦,怎么到她这就……
“你难道不认识本王妃?我可是三王爷的正妻,你竟敢拦我!”
“哈哈哈,你是王妃?!”士兵嘲笑着,“看你这衣服破破烂烂的,说你是王妃?那我还是王爷的哥哥呢!带走带走!”
绫烟就这样被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士兵给关到了牢里。
“这可怎么办啊,说自己是王妃,这些人又都不信。幸亏是吃饱了过来的,哎……”
绫烟倒也随遇而安,躺在牢里地上的一堆稻草堆上,一边休息一边想对策。
反正她现在怎么说也算进城了,那回王府便是分分钟的事情。让他们放自己去找宋睿铭可能不行,不如想办法让宋睿铭来找她。
绫烟又一想,话说自己失踪了得有一天一夜了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很着急?如果着急的话,应该有一点关于我的线索,他都不会放过吧。
嗯,考验是否是真爱的时刻到了。
可是……如何让宋睿铭相信呢?现在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早知道当初就要宋睿铭给她一件定情信物了。哪怕是一个木头做的牌牌也行啊!
天铭府。
一夜没睡的宋睿铭面容憔悴,神情呆滞地坐在卧房的床上。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还是没有找到绫烟。现在虽然已经过了冬天,但晚上还是很冷,也不知道绫烟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他甚至连……连花柳巷都找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烟儿,你到底在哪?
宋睿铭一手抓起酒壶,晃了晃。
“玉音!玉音!”
“王爷,你不能再喝了!”玉音心中不忍,但还是给他又上了些酒。
“王爷,如果王妃看到您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的。奴婢想着,说不定王妃只是太思念姐妹,急着进宫忘了告诉我们,过几日也许便回来了。”
玉音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是呀,他怎么忘了还可以去找晋妃帮忙。
“帮本王沐浴更衣,本王要进宫!”
玉音大呼一口气,还好王爷没有被悲伤迷了眼。但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王妃到底去了哪儿?
宋睿铭匆忙着使了轻功,赶到宫门前。在去楚掖宫的路上,迎面碰上了自己的皇上弟弟。
“三哥,你这是要去楚掖宫吗?”
“皇上,烟儿不见了。臣想知道她是否进了宫来找晋妃娘娘。”
宋睿铭毫无隐瞒,他本就是来找自己夫人的,不需要藏着掖着。
“噢?难道你们吵架了?朕刚才便在楚掖宫,未曾听晋妃提供三嫂曾有来过。”
宋睿骋下了龙辇,听宋睿铭一路说了事情经过,行至大勤殿门前。
“三哥不要太担心,朕会从宫中派人助你一同找到三嫂。”宋睿骋拍拍兄弟的肩,“三嫂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