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雪艰难地撑到院门外,钟离榭见她实在累,便允许她回去小睡一会儿。
明湘也就不打算进去,在门外与他们告别。这时,两个灰袍弟子兴高采烈地跑出来道:“易师父回来了!”
姚知雪勉强抬起眼皮,见是周枫与赵小云,便问:“你俩怎么来了?不修炼么?”
周枫道:“这儿的弟子好像不是专修武,很大一部分还修习炼药术,这个时候不是窝在房里炼药便是出去采药,练武场都没有几个人。”
明湘道:“那是自然了,谷主毕竟是炼药师。”
他们二人完全不认识明湘,不过见她长得极美,犀利的眉宇透着飒爽,皆是有些惊艳,定力不佳的赵小云直接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头。
至于钟离榭,他们觉得眼熟却认不大出来。
周枫道:“这两位是?”
姚知雪简略介绍:“这是明湘,怎么叫随便你们;他,你们应该认识,我的弟子钟离榭。”
“好久不见。”钟离榭朝二人抱拳。
周枫与赵小云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年周枫上山闹事,一掌击退他的矮个子,没想到如今竟长得如此高大俊朗!
赵小云被勾起的回忆更是有些不堪,毕竟见死不救还偷盗人家身份,自己做的这些事算是十分恶劣了!
姚知雪想睡得紧,也没时间和他们唠嗑,道:“你们还有事没?没有的话我要睡觉去了。”
周枫赶紧道:“是这样,我们二人刚出谷逛了一圈,回来时遇见洛师姐,她说自己出门给易师父买糕点吃,还带着一个醒幽谷的小师妹,我们二人便顺道将她送回来了。”
此言一出,姚知雪三人登时露出惊愕之色,赶紧进门一瞧,厅堂内正坐着两人,其中一个可不正是洛春儿!
明湘当即骂道:“你还有脸回来!?”
洛春儿低头走来,含着泪凝望姚知雪。
见状,周枫与赵小云却是一片茫然,完全不明白怎么会是这个画风。
钟离榭对二人道:“多谢两位。师父有些事需要处理,还请二位先回。”
两人最多也就想到洛春儿做了什么错事,比如没按时修炼,跑出去偷玩之类,这种事他们也见多了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当下心宽地离去。
待他们一走,洛春儿猛地跪在地上,哭着说:“春儿罪该万死!”
人家都跪了,明湘有再大怒气也不好再骂,况且刚刚她也是一时没忍住,算起来,这件事和她其实没什么关系,于是站在一旁等姚知雪发话。
堂内的紫衣女孩赶紧跑出来抱着洛春儿的手,看洛春儿哭成这样,也忍不住嘤嘤哭泣,哽咽道:“呜呜,寒露姐姐,你做什么跪着?你不要跪!”
“思思乖,到边上去,姐姐和师父说话。”洛春儿将那女孩推开,而后不停给姚知雪磕头,到第四个时,姚知雪终于忍不住示意钟离榭,他便上前将洛春儿扶起。
姚知雪面无表情道:“为师还是那句话,是去是留随便你。你无需向我道歉。”
洛春儿又跪了下去,爬到姚知雪面前哭求说:“师父,春儿一开始留在独咸峰确然只是为了杀掉师父,而后偷得那块宝玉。见到师父复活也是十分惊讶。
“但是在独咸峰的这些年,春儿过得真的高兴,是真的想做师父的弟子!春儿真的很想每天叫师父起床,给师父洗衣做饭,一生伺候师父!到最后春儿甚至忘记自己是寒露,而是闻栖峡独咸峰的弟子洛春儿!”
“为师知道了。”姚知雪撇开脸。
洛春儿继续哭,紧紧攥着她的衣袍,“春儿说的都是真心的!春儿也不想给师父下毒,但是时悦拿寻隐道长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啊……呜呜,师父!”
钟离榭将她抱起,递给她一张手帕道:“师姐,师父真的未生你气,但你瞒着师父做这些,确然不对。”
“好,好……”洛春儿一双眼哭得红肿,拼命地点头,“弟子会赎罪的,弟子会补偿的!只要师父不将弟子逐出师门,弟子做什么都甘愿!”
姚知雪未再说什么,默默进厅堂坐下。
洛春儿赶紧追上去,取出在路上买的糕点殷切地呈给她吃。
见姚知雪竟未推拒,明湘说:“都这样了你都还敢吃?谁知道她们打什么鬼主意?”
那叫思思的女孩抓着洛春儿的手,正抹泪,闻言当即生气地说:“里面没有毒!”
“你说没毒就没毒?”
她怒着脸跑去抓了一块过来放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吞下去,一直怒瞪明湘。
明湘原本想说兴许下毒的不是这一块,思索片刻还是闭了嘴。
思思啜泣着说:“寒露姐姐冒险来见你们,你们怎么还欺负她?要是被时悦姐姐发现,我们都会死的。”
“别说了。”洛春儿赶紧制止她。
姚知雪道:“你们今日来到底为了什么?”
洛春儿垂眸说:“弟子听闻昨夜时悦来过了,还想法子让师妹与师伯决裂……还有就是今夜她要师父与师妹去巫息崖……”她抬眼,严肃地说,“师父一定不要去!她手里有母蛊,能随时控制蛊虫的活动。至于解药,还有寻隐道长,弟子都会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明湘不屑。
洛春儿没有回答,只是道:“总之,师父只要在醒幽谷等弟子消息便可,弟子一定会将道长救出来。”
姚知雪不置可否。
凭洛春儿的实力,即便以命换命说不定都无法救寻隐出来。
虽然姚知雪自己如今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但叫旁人去冒险甚至牺牲,她自己在这儿坐享其成,她做不到。
况且,时悦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她,她算是这一切争端的起源,那么解决的责任也该在她。
洛春儿扯出一抹笑,“既然事情都说完了,弟子该走了。”
姚知雪未理会,洛春儿兀自给她行礼。她牵着思思转身,在门口看见一个粉衫的女孩,睁着大眼望着她。
洛春儿忍住泪水,“琉琉。”
琉琉也没哭,笑道:“琉琉知道,师姐一定会回来的。”
她走去蹲下,牵着琉琉的小手道:“师姐很担心琉琉,琉琉还是在生师姐的气吗?”
“当然没有。”琉琉连忙摇头。
“谢谢琉琉了。既然琉琉能原谅师姐,为什么不能原谅师伯?”
“因为……因为……”琉琉因为了半晌,却说不出理由。
洛春儿柔声说:“师伯虽然骗了琉琉,但他从来没有伤害琉琉对吧。”
琉琉背着手,低头不语。
洛春儿摸摸她的头,与思思缓缓离去。